第二十三章 我們談談過去那段烏龍吧

蘇珀跑回香竹巷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青橙正迎面向他走來。她的步子很慢,好像在思考著什麼。路燈昏暗,間隔又遠,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不清她的臉,越發心急地跑了幾步。

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才看清她蹙著的眉頭。同時,青橙也抬起了頭,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你說吧。」

蘇珀盯著她那快打了結的眉,伸手想要去揉。快要觸到額頭的時候,她抓住了他的手。因為她之前在院子裡待了許久,吹了一會兒風,所以此刻的手很涼。

蘇珀終於明白,原來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卻誤傷了她,讓她以為自己曾經把她當成了其他人的替身。想到這兒,他不禁湧起一陣心疼,索性抓了她的雙手放在掌心焐著。這回,青橙沒有掙扎。

「當年我的確是弄錯了。因為我眼拙,記不大清女孩子的樣貌,所以把你認成了另一個人。」

這事說來是個烏龍,但他十分慶幸。

「誰?」青橙問道。

「我只記得她叫沐沐,我曾經跟她一起拍過一個電視劇……」

「《花花世界》。」蘇珀還沒說完,青橙就接上了。

蘇珀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青橙想著,mv還沒做完,還是先不說了,「你的粉絲說你以前拍過,也僅拍過一部電視劇,叫《花花世界》。」

「你看過?」

青橙回了他一眼:「裡面有個女孩子,確實跟我中學的時候有點像。」

蘇珀知道她一向處事冷靜,可有時候又心疼她太冷靜。他向前略挪了挪,儘可能地替她擋住風。

「其實嚴格來講我根本不認識她,只是曾經欠了她一點錢,想說有機會再遇到的話,就把錢還給她。」他頓了頓,又強調了一句,「無關感情。」

青橙千猜萬猜,也猜不到會是這樣一個緣由。她有些愣:「欠錢?」

蘇珀覺得掌心的那雙手終於有點溫度了:「當年我拍完戲,拿了一百塊的片酬。要回去的時候,我發現這一百塊錢不見了。那時候我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所以我一直找,但找到天都快黑了,還是沒找到。後來,有個女生過來問我是不是掉了錢,我說我的一百塊不見了。她說她剛撿到一百塊,然後給了我一張一百塊就跑了。」

青橙聽得投入:「她給你找回了錢,你怎麼說你欠她錢呢?」

蘇珀揉了揉她的手,說:「可副導演給我的是兩張五十的。」

青橙這下愣住了,她想了想說:「所以那錢不是你的,而且大機率是她把自己的錢給了你?」

蘇珀點點頭:「我也這麼想。可我忘了問她的名字,就記得拍戲的時候,有人喊她木木。可是之後我就進了戲校,那裡的老師很嚴格,我後來沒有再出去接臨時的活兒。直到我遇見你,聽到別人喊你木木,才又想起那一百塊錢的事,也覺得你確實有些像她。那時候我想得很簡單,如果你是,我就把錢還了。」

「後來你發現我不是她?」

「嗯。」

「所以你很失望。」

「不,我只怨自己太魯莽,不弄清楚,就草率行事。」

青橙沉默了,當時的他對她所有的好都只是因為這麼一個始料未及、哭笑不得的誤會……好在他現在對她是真心實意的,那麼這段烏龍總算還是有了一個美滿的結局。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應該是釋懷了。

她衝他笑了笑,眉頭也舒展了,但他還沒有說完——

「後來,你不辭而別,突然就不見了。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明白為什麼,一直耿耿於懷。直到再見到你,我才知道,那不是耿耿於懷,而是念念不忘。以至於,八年多後,我能一眼就認出你,也確定自己沒有認錯。」

青橙看著他,想著這句「不是耿耿於懷,而是念念不忘」,也許她會記一輩子吧。

後來的一天,青橙問他:「我變化還挺大的,你到底是怎麼一下子就認出我來的?」

蘇老闆的手在她的臉上游移:「眼,還是那雙不語先笑的眼;唇,依舊是溫潤得像花瓣;眉心這裡有一顆小痣;酒窩深了點;頭髮長了些;也長高了點。」

此刻,蘇珀只是伸手擁住了她。

「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不管是過去,還是再次見到你之後。」由於兩人靠得太近,說話間,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青橙這才感覺到,他的心跳有些快。原來他也很緊張?

其實,他也沒做錯什麼。

想到這裡,青橙搖了下頭,只覺得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好半晌,她才又聽他說:「過兩天,我就要去華州的良輔崑劇院集中排練。」

「……時間安排得這麼急嗎?」

「這個戲要趕在明年崑曲入選‘非遺’紀念日那天上演。」

青橙想起柏州崑劇院進門處的那一大面白牆,上面有一個藍色的標記,中間是一個日期——05.18。

「五月十八號嗎?」

「嗯。」

青橙輕輕笑了,說:「那天剛好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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