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不是在追你吧

某師弟:「可惜我們童師姐喜歡家財萬貫的大叔,但我們蘇哥也不差錢啊,再說年輕不是更好嗎,那啥多需要體力啊,是吧?」

青橙望著不遠處的湖石假山心想:師弟哪,我們好像還沒熟到聊這種話題的程度吧。她見小夥子一副為團裡成員的幸福操碎了心的模樣,不免問:「你的副業是媒婆嗎?」

「不是,他只是見你長得好看,來跟你套近乎呢。」從後面冒出來的童安之拍了下師弟的腦袋說,「去去去,閒得慌就練聲去,才成年就想勾搭人了,我們這群大齡未婚男女青年都還沒搞定呢。」

小青年嘿嘿笑著跑掉了。

「怎麼樣,感覺?」童安之問她一上午在崑劇團的感想。

「大家都很用功。」劇團的演員們基本上都在勤加練功,只偶爾忙裡偷閒一下。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沒辦法,做這行只能勤加苦練。不過嘛,苦中也有樂。」說著,童安之頗為風趣地一笑,「但是,等我成了闊太太,就可以每天只管樂著數錢了。聽許導說過兩天要換到演出的場地去排練了,聽說是私家園林。不知道許導找哪位朋友借的,結婚沒?」

青橙差點被口水嗆到。

「幹嗎這麼看著我?」童安之假裝摩拳擦掌道,「覺得我的目標很俗嗎?」

許姑娘一臉正氣地搖頭說:「沒有,很好,很實際!我的目標是匯出人人稱道的作品,名留青史,不是也很俗?」

「哈哈,我為利你為名,咱們彼此彼此。」童安之又說,「等我結婚後,再生一雙兒女,人生圓滿。」

「我比較喜歡女兒。」

此時沈珈玏路過,聽到她們的對話,隨口搭了一句:「你們在聊生小孩啊?」

在他後面一步走著的蘇珀竟然也問道:「喜歡女兒?」這話問的自然是青橙。他眼珠黝黑,看著人的時候給人一種特別專注的感覺,青橙不由得撇開了視線,隨意地點了下頭。

等沈珈玏跟蘇珀走沒影了,童安之才咕噥道:「蘇哥平時講話都沒心沒肺的,時不時冒出來一句還能一箭穿心,今天竟然那麼和藹可親,都沒噎我們,我還以為他會說,你們物件都還沒有就討論小孩了會不會早了點。」

「那我就回他一句,你不也沒有嗎?而且,還不一定誰早找到呢。」

「對,太對了!」童安之要笑死。

午間休息的時候,青橙剛拿出自帶的盒飯要吃,有人來跟她說許導找她,她蓋上飯盒就跑了過去——許導跟她說下午演員要開始跟老師磨戲,鑑於她對崑曲不太熟悉,讓她跟著老師旁聽,他等會兒要出去一趟,晚點再過來。青橙應了聲好。

而等她再回來的時候,一時間卻找不到飯盒了。四下一看,發現蘇珀正坐在臨水的涼亭裡,儀態悠然地把一塊榆耳塞進嘴裡。

她的便當盒怎樣都跟二叔訂的盒飯長得沒有半點相似吧,居然還能吃錯了?要說蘇珀故意來吃她的便當,青橙是無法想象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練功練得昏頭轉向了?

她踟躕了好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斟酌著開口:「蘇老闆。」

蘇珀抬頭,眼帶詢問地看向她:「嗯?」

「不好意思,你手上的這份飯,是我的。」

「哦。」蘇珀沒有因為拿錯而尷尬,雖然露出了點歉意,但更多的反而是好奇,「是你自己做的?」

「怎麼,不好吃嗎?」她下意識地問。

「很不錯。」

「謝謝……」

「這盒飯我已經吃了,你估計也不想再吃了。」蘇珀說著伸手指了指遠處敞開著門的一間房,「盒飯到了,我那盒賠給你。」

他說得有理有據,有退有進,讓人只能點頭認命。

青橙又看了眼自己的飯盒,不太情願地「哦」了聲後便去領飯了,總不能餓著肚子。

一分鐘後。

分派盒飯的員工點了點桌上的紙說:「領了飯後,把名字劃去。」

然後眼見著導演助理許小姐把蘇珀的名字給劃掉了,不解道:「你怎麼把蘇珀給劃掉了?」

青橙只好簡要說明:「蘇珀吃了我的,我吃他的。」

周圍的三三兩兩:什麼情況?

另一邊,沈師兄走進涼亭,說道:「我可聽到了,你好端端幹嗎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蘇珀很淡定:「真拿錯了。」

「我們隔三岔五吃外賣,什麼時候吃到過這種紅木飯盒?」

「許導請客,大手筆也不一定。」

沈師兄搖搖頭,只當蘇珀是真弄錯了——粗神經的男人對於別的細枝末節沒法再多捕捉到。

他看到了什麼,好笑道:「看許小姐吃得直皺眉頭,合著我們吃的是狗糧嗎?」

蘇珀也往青橙的方向看去,只見她坐在長條凳上吃得慢慢吞吞。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飯菜,在吃之前,也沒想到味道這麼好,他以為只是一份自帶的普通盒飯。

他拿出手機刷了刷,問:「我訂點飯後點心,有什麼想吃的嗎?」

沈珈玏說:「我什麼都能吃。」

「我多訂點,大家一起吃吧。」

飯後,青橙收到了有人分發的甜品和鮮榨果汁,說是蘇珀請的,她恰巧想吃點甜的,剛才的飯她覺得有點鹹。

青橙一直知道戲曲演員練功很苦,現在雖然不至於像電影《霸王別姬》裡小癩子那樣捱打,但受累肯定是少不了的。可知道和親眼看到還是不同,一個動作來回幾十遍地磨,一句詞前後幾十遍地反覆,就為了找到那個最佳的點。那種疲憊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可直到看的人都要崩潰的時候,演員還得從頭再接著來。

因為今天下午主要是小生的老師過來,所以別人還有歇的時候,蘇珀就得一直練。青橙盯著他看了一個下午,愣愣地出神。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那件練功服竟然還能被汗水浸透……

下工時,許二叔看著侄女笑問:「我剛看你看得很專注,是不是來興趣了?」

「嗯,有點。」

「喜歡就好。我本來還擔心你要是完全不喜歡,後面工作起來就費點兒勁了,也不開心。」兩人快走到車邊時,許導又順嘴一問,「你駕照還沒考出來嗎?」

「考出來了。」但是還不敢開,說起這駕照,青橙筆試只看了一天資料就考了滿分,但路考考了三次才勉強通過。

她鬱悶地說:「駕校的教練誠心跟我建議,叫我把駕照放家裡當擺設得了,不要發揮它的作用了,免得到時候引起一堆副作用。」

許二叔聽得哈哈大笑。

之後青橙正要上車,被之前跟她套近乎的師弟拉住了,她現在記住這小夥子的名字了,叫林一。

林一遞給她一隻素白的布袋子,一臉「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的表情,說:「蘇哥讓我給你的。」

「什麼東西?」往裡一看,是自己的飯盒。

「蘇哥說已經洗過了。」

「哦,謝謝……」

「那我走了。」說著一溜煙跑了。

等她一上車,許二叔就問:「蘇哥?蘇珀嗎?他送你東西了?」

不是送,是還……

這該怎麼說呢?

然而許二叔已經想遠了:「蘇珀不會在追你吧,橙橙?」

「不是啊!」

等回到家,青橙把盒子拿去廚房,隨手開啟,竟然發現裡面放著一封信,她不由得心驚肉跳,胡思亂想,不會吧……

她緊張無比地開啟信封,裡面躺著兩張紅豔豔的鈔票。

「……」

啥意思??

是感謝費嗎??

還是感謝費外加明天再來一份的意思?畢竟有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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