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她所不知的,別有用心的政局上的謀劃?
晚上羅暮雪回來,夜間就寢,等侍女們出去,在帳中陸蕪菱便直接問他:「劉露蓉的事兒是誰同你提起的?長盛王?」
羅暮雪臉一僵,露出有些不願提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複雜神情,好久才不情不願道:「提那人作甚?他若是但凡在這些事情上知道些分寸,我娘也不至於被害成那樣!」
陸蕪菱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她強忍著心裡翻滾的東西,冷靜道:「他怎麼同你開的口?」
羅暮雪皺眉,勉強道:「他能有什麼好話,估計是被他那寶貝王妃進了讒言,心裡認為我不認他也有你的緣故在裡頭,覺得我換個向著他們的正妻便好了。」
陸蕪菱冷笑出聲來。
竟然是真想讓自己下堂!
羅暮雪接著道:「……理由說得一套一套的,說什麼你無孃家可靠,對我仕途無益,又沒有給我生一兒半女……」其實長盛王還說,若他真喜歡陸蕪菱,可以留著,反正她沒有孃家依靠,捏扁搓圓都是看他喜歡。
這話實在有些無恥,不能讓陸蕪菱聽到。
「我自然一聽便斥他無恥,將他趕走了。」
實則羅暮雪當時大怒,起身冷笑道:「是啊,我娘當時便是無人可靠,被你騙到手,自然隨你捏扁搓圓了!」又道:「男子漢大丈夫,活在世上,靠的是自己,不是岳家,我還有什麼需要靠別人的嗎?」
只是這些具體的話,卻沒必要同陸蕪菱細說。
後來長盛王大概也覺得兒子如此有志氣也不是壞事,而且確實沒必要再去依靠什麼岳家,聯姻大族,但是他想通過媳婦改變兒子的心卻沒死,估摸著勸他休棄陸蕪菱也沒什麼戲,便在敗落的世家大族嫡女中尋摸,打算給他找個溫柔善解人意,向著他們的平妻。
這個人選,後來便看定了劉露蓉。
他去劉家商量了此事,劉家本已窘迫,長盛王如此高貴顯赫,羅暮雪又是大權在握,如日中天。
雖說做平妻不是很好聽的名聲,但是又不是妾,便答應了。
劉露蓉起初也不願意,但她年紀已大,退了親,正是沒著落的時候,羅暮雪年輕有為,又勇武英俊,長盛王來提親,說明傳說是真的,那他身世其實也是極為高貴的。何況他正妻是陸蕪菱。
撇開陸蕪菱同她本來交情就好不說,陸家已經完蛋了,陸蕪菱一無所靠,只要自己將他的寵愛奪來,陸蕪菱不足為慮。
而且陸蕪菱的為人她十分了解,雖然聰慧,卻不隱忍善謀,而且骨子裡帶著文人的狷介清高習氣,不屑同人爭奪,只要羅暮雪娶了自己,她恐怕便冷了心了。甚至都不用自己怎樣費心去離間……自己容貌不差,才情也好,溫柔大方,也能做好賢內助,要籠絡羅暮雪的心,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像她母親勸她時所言:「我兒如此人才,七竅玲瓏,哪裡不比那陸家二姑娘強?那姑娘再是看著聰明,實則是個傻的,比她母親還要不合流,若是生成個男兒還好,如她外祖父一般,當個名士才子,可她是女子,女子要滿腹詩文又有何用?她繼母賈氏,性子暴躁,也無甚手段,我看她於後宅一道全然不通,哪裡是你的對手?……到時候,丈夫愛你,公婆看重你,管家大權在你手裡,她不過是個擺設,你若念著舊情,好吃好喝供著她便是。」
劉露蓉便含羞預設了,甚至開始積極地同陸蕪菱聯絡舊情。
陸蕪菱自然不會知道得如此詳細,但她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便依舊帶著冷笑,問羅暮雪:「後來呢?他便如此算了?難道沒再做籌劃?」
羅暮雪頗不自在。
他從來沒一絲一毫對不起陸蕪菱的打算,但是長盛王畢竟是他血緣上的父親,長盛王作此不靠譜的打算,他也不免為此又惱又慚。
他伸手將陸蕪菱攬到懷裡,低聲道:「我的為人你難道不知?我答應了你不納妾,絕不多看別的女子一眼,定能做到。何況我心裡也只你一人,豈能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他後來又來,說什麼我不想依靠岳家,原是對的,甚有志氣,但是說你無子,想要給我娶個平妻什麼的。這般荒唐,自然被我痛斥了一番。」
越是王族宗室,這上頭越發不堪。
士大夫中少有什麼娶平妻的,長盛王此念卻是因為他心裡覺得羅暮雪是他兒子,他的繼承人,將來也是要有王位的,作為王,自然是有王妃和側妃的。
平妻自然是和側妃劃等號的。
十分合理,十分自然,十分便捷。
可惜了大家都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羅暮雪低頭輕吻陸蕪菱,手便輕輕探入她衣襟了,一邊在她耳邊低低道:「慢說咱們不過是暫時不要孩子,便是你真沒孩子,我也不會納妾,何況是平妻呢。莫要理會那種人的胡言亂語!……不過菱角兒,我還真的挺想看看咱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哪裡像你,哪裡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