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甄儀被這個變故驚呆了。
站在幽暗無光的洞穴裡,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她僵硬了一兩秒。
腦子裡不知道多少個念頭紛至沓來。
假設、判斷、醒悟、驚訝、猶豫、掙扎、被隱瞞的怒氣……
「這算什麼?」陸甄儀嗓子乾澀地說:「還有那四人……」
「別囉嗦,」秦椹拉著她手腕快速往洞穴深處走:「一會兒我會跟你解釋,現在沒時間!」
陸甄儀很少這樣激烈地內心掙扎過。
袁陸維此人,她也很不喜歡,這兩個月,她一直躲著他,連帶李洛玉上門找她幾次,她都態度冷淡,約她也從不出去。
但是,這個總是人類內部矛盾,罪不至死。
秦椹雖然心性比她冷酷些,卻也不至於為了吃醋就用出這麼酷烈的手段吧?
何況那四個異能者雖然是袁陸維的手下,更是活生生的人類,還是人類當中有用的戰鬥力,還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甚至父親……
不管什麼原因,臨陣脫逃,把戰友陷害在戰場上,實在太觸犯她的底線了。
可是秦椹從來不做無緣無故的事情……
她掙扎著擺脫他的手:「不能這樣!」
秦椹卻捏緊了她的手腕,黑暗中可以聽到他含著怒氣的聲音:「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你還不明白,昌平營地我們早就待不下去了!」
雖然陸甄儀剛才已經想到袁陸維可能暗中做了些很過分的事,聽到這個也不由一愣。
秦椹冷笑一聲說:「當然,如果你肯乖乖做袁陸維的玩物,你還是可以待下去的。至於我,他已經下了幾次手了,只不過都沒成功而已。」
陸甄儀澀聲說:「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她已經醒悟了,為什麼秦椹會違背本性去努力結識一些人,因為他在這個地方無根基無勢力,根本沒辦法跟後臺強硬的袁陸維比。
也許是為了更容易得到情報,也許是為了組合一些勢力,也許只是個煙霧彈,但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想起那次自己遇險,秦椹身為異常支隊的隊長,竟然事先都無法得知袁陸維也會參加任務……
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暗中,秦椹和袁陸維已經不知道交過幾次手了。
陸甄儀心中和口中都湧起苦澀,在對袁陸維頓起殺心的同時,也對秦椹什麼都不同她商量有著被隱瞞的惱怒,更多的,是對天真的,根本不瞭解鬥爭的殘酷,還在心態悠然地過著秦椹保護下安穩小日子的自己的失望。
她明明比秦椹大好幾歲,為什麼一直忘了這點,安然享受秦椹的一切保護?
明明她根本不是小鳥依人的女人啊。
秦椹異能再強,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刀槍不入,不是算無遺策,自己竟然讓他什麼都一個人扛……
秦椹拉著她繼續往下走,這洞穴中居然有七拐八彎的很長的路,應該是天然形成的,因為有的時候還算寬闊,有的時候卻需要彎腰擠進去。
秦椹怎麼知道的這個山洞的路徑?
哪裡來的情報?
他沒回答陸甄儀的問話,但是他聽出了陸甄儀的失望。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秦椹一邊尋路走,一邊說:「我不希望你分心,只有咱們異能都升階了,才有資格離開那裡上路。」
男人的爭鬥,他不願牽扯女人,這是男人慣常的自尊,可是這麼回答,陸甄儀肯定會像以前那樣,很不高興。
「今天的事我準備了一陣子了,其實主要還有別的目的,至於袁陸維,他被咬死了自然更好,要是沒有,算他命大。我剛才發了訊號彈,下面的人應該會撤走,但是他那些手下肯定還會上山來救他。就看他們有多少本事了。」
「這洞穴通往哪裡?要不我走前面?」陸甄儀輕聲說:「我有精神定位能力。前面有危險嗎?剛才入口會不會有人或怪獸跟進來。」
「別擔心。」秦椹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沒什麼危險。我能力升到四階之後有個空間轉移能力,轉移範圍不大,但是也很實用,剛才入口是被我改變了的。」
陸甄儀花了點力氣才想明白他的空間轉移,也就是剛才那裡實際上並不是這個洞穴的入口,但是入口離得也不遠,被秦椹用空間能力臨時轉移過來的,對於旁邊的人,就是他們突然撞入了岩石裡,如果再去摸,那裡還只是岩石石壁而已。
陸甄儀一驚,秦椹的異能竟然已經如此強大。
「咱們要去哪裡?」她在黑暗中輕聲問。
前面的路已經窄到必須趴下來爬過去,秦椹說:「把elsa放出來,讓它在前面找路。」然後回答她:「我們去和歡子、小武和吳靜珊會合,然後一起走,去找你父母吧。」
他今天的話幾乎句句語出驚人,陸甄儀頓時又糾結了。
一方面自然是驚喜,居然能上路去找父母了?其實她一直掛念,心中難安,只是也知道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險阻,不能輕易讓秦椹為她冒險。
可是另一方面……
「昨天讓他們一起去亦莊是你策劃好的?連他們三個都知道?」
只有她不知道?
「他們也不知道,只有小武隱約知道些……他知道點我和袁陸維的事兒,曾經勸我說乾脆換個營地待。」秦椹一邊跟著elsa往前爬行,一邊對後面爬的陸甄儀說。
爬了大約幾十米,前面又寬闊起來,不再是狹窄的地道,陸甄儀聞到一股不大好說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