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衍嘆了口氣,拽著她往裡走:「那先進去,地上涼。」
向歌垂著頭,安安靜靜地跟著他,人坐在床邊,看著他變戲法似的翻出她的藥箱,又去洗手間端了臉盆和毛巾出來。
周行衍把窗關嚴,窗簾拉好,開了床頭的小燈,回身看她:「躺下。」
向歌眨眨眼,極乖地躺下了。
側著身子垂眼看他,一邊縮著身子抖個不停,一邊啞聲:「我好熱。」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冷還是熱。
周行衍又無奈又想笑,俯身把她踢到腳邊的杯子抓過來,嚴嚴實實的蓋上了。
向歌小半張臉和下巴全藏進了被子裡,有點悶悶的,人開始往外掙,被一把按住。
「熱。」她抬著眼。
「熱也蓋著。」
她不動了。
周行衍浸了塊冷毛巾蓋在她頭上,又低頭在她那個裡面連體溫計都沒有,只有兩盒可憐的感冒藥和一大堆止痛片的破爛小藥箱裡找藥。
翻出了退燒藥來,他扣了一片出來,又去廚房翻了杯子,接了杯溫水。
回來的時候床上的人眼睛已經閉著了,睫毛顫著,人還在抖。
周行衍坐在床邊叫她,「向歌。」
向歌皺了皺眉,沒動。
他又叫了她一聲。
她才緩慢地睜開眼來。
周行衍把手裡的水杯放到床頭櫃子上,拖著她肩膀扶起來,水和藥都遞過去,「吃了藥再睡。」
向歌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
男人表情淡,坐在床邊看著他,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露味和某種說不出的他的氣息。
清冽又溫暖,像很多年前那個夜晚,少年抿著唇說「你再打架我不管你了」時,有乾淨的溫柔。
向歌突然迷迷糊糊想起今天上午試鏡的那部電影。
拯救型的人啊。
如果真的有。
如果有的話。
她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周行衍抬著臂等她,看她接過來吃了,重新滑進被子裡。
一動不動躺了一會兒,她又慢吞吞地開口,「我定了好多鬧鐘。」
周行衍一怔,抬起頭來。
女人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晶亮溼潤,白皙的臉頰潮紅,呼吸有點急促,裹在被子裡的身子淺淺起伏著。
「我好怕睡過頭。」她說。
「也不敢吃退燒藥。」
「不然見你的時候會困。」
「你又不兇了。」她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嘟噥,「可能是做夢。」
周行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底很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被她低軟輕慢的字句一點一點拉扯著,帶起一陣陣綿長細微的酸脹感。
他喉結微動,捏著她被角的手指收緊,聲音放低,有點啞:「閉眼睛,睡覺。」
向歌搖搖頭,腿在被子裡亂踢著往外伸:「好熱。」
周行衍抬手按著她被子邊緣,不讓她動:「蓋著,一會兒就好了。」
被邊被他按得死死的,向歌身子露不出去,渾身都在往外跑著熱氣,燒得難受。
她難耐地嚶嚀了聲,腦袋鑽進被子裡不見了。
周行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就看見柔軟的被子下面,隆起的一坨人就一點一點的往下蹭,直到床的上半張空掉,白嫩的腳丫和長腿一點一點從被底冒出來,拖到臥室的地毯上。
周行衍:「……」
這姑娘是個小無賴嗎?
她睡裙被蹭著往上卷,眼看著膝蓋骨往上還在一點一點往下滑,周行衍趕緊一把抓住把自己整個腦袋都悶在被子裡的人,託著她往上提,重新將她整個人都囊括在被子下。
向歌的臉重新從上面露出來枕在了枕頭上,不是很高興的皺了皺鼻子,「熱。」
這次周行衍板起了臉:「受著。」
向歌嗚咽了聲,哀悽悽地:「我要熟透了。」
周行衍拉著她被邊往上,又把她伸出去的手臂重新塞回到被子裡,「你要到七十五攝氏度以上才會熟透。」
向歌沒說話,又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嘗試性把自己的腳往被子外面探。
結果還沒碰到被邊,又被抓著扯回去了。
她溫度燒得很高,本來人就有點不清醒,退燒藥的困勁兒上來以後也就鬧不動了,一陣一陣不安穩的睡。
迷迷糊糊能感受到額頭的毛巾不斷被換掉,舒服的涼涼溫度讓她忍不住嘆息。
睡得糊了,被子被人按得死死的掙不開,她就整個人躲在被子裡面開始脫衣服。
女人皺著眉,眼緊緊閉著,看起來是還在睡著的,人在被底不知道在幹什麼蠕動了好半天,眉頭一鬆,手裡抓著個白裙子從上面伸出來,丟出去了。
柔軟的布料輕飄飄的,「啪嘰」一下,飛到了周行衍的腦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