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2頁,共2頁

我遇到師父楊遠山不是虛老的安排吧?我遇到李正弗道長、卜一缺、媚兒、張真人,他們都不是虛老安排的吧?凡事沒有絕對,我相信我所走過的路,見到的所有人,遇到的所有事,絕非劉清水所說的那樣,每一步都是虛老的策劃,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活在世上的價值是什麼?是什麼呢?我想不通,卻也無力去想。

這個世界彷彿一下子變小了,變得只能容下一個人,而我,已經無力在其中掙扎,也不想再去掙扎,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但也太真實,回想過去所經歷的種種,似乎每一次臨危大難,都在最關鍵的時候迎刃而解,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將神牌,雖然我有將神牌抵擋黴運,可我敢肯定我的運氣還不至於好到如此地步……這都是怎麼了?這都是為了什麼?!

「我不相信!」我猛然揮起將邪劍,直指半空中的落魂幡,此刻我心中的怒火,足以將這片天地燃燒,我必須打破這一虛幻的場景,或許等我清醒之後,這一切只是個夢境呢?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我說了這麼多,難道你還想與我的落魂陣硬碰硬不成?!」

劉清水的聲音,讓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人的聲音是多麼的噁心,我冷冷地注視著落魂幡,沉聲喝道:「去死吧……」

凝聚全身的氣力,我縱身躍起,揮手一劍打向落魂幡,就在將邪劍堪堪臨近落魂幡的剎那,我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解脫,即便等一下我就死在此地,那麼,我也終究做了件按照我自己意願去做的事,不管這一切是真是假,都會在我死之後,化為一堆塵埃,徹底埋葬在這片乾飯盆之中……

「轟!!」

冷不丁的悶聲炸響,如約而至,我微微閉上雙眼,任憑兩大氣浪將我狠狠撕扯起來,然後……或許沒有然後了……

如果世間無法找到真相,那麼唯一證明真相的方法,就是……死!

第四十四章偶遇故人

「啊!!」

僅存的一絲意識,僅能聽到的一聲慘叫傳至,我艱難地咧嘴一笑,恁孃的,終於還是把你送下去了……全身逐漸變輕,最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這次又昏迷了多久,第一絲意識漸漸恢復之際,周身隱隱感到一抹涼意,似乎有風吹過,清涼的山風,吹打在臉上,身上,很舒服……艱難地睜開雙眼,入眼的是一道白影,那是一道纖細曼妙的倩影,媚兒,此刻靜靜地站在遠處的山坡之上,獨自望著虛空,我微微抬起頭看向天空,只見一彎新月羞澀地懸掛在雲朵之間,點點星光,忽明忽暗……

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我艱難地坐起,四下環顧一週,卻未再見到媚兒的身影,望著身旁的洞穴,以及不遠處的李睿等人,他們的臉色已經好轉,看來它們已經沒事了。

忽然想到一事,我馬上站起身,向洞穴內踅摸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上面,不用說,這個屍體,應該就是劉清水,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幸虧七煞鎖魂陣略勝落魂陣一籌,不然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樣,很可能就是我了啊!

不經意間,我抬起手,竟發現手心握著一個簡短的紙張,伸開一看,上面赫然是一段清秀的字眼:一路相伴,媚兒在主人的身上看到很多,很多凡人正直善良的一面,也時常因為主人捨己為人的慈悲心而暗自欽佩、感動,但媚兒始終是妖類,起初本想在完成契約之際對主人不利,但媚兒也不清楚,妖性竟在不知不覺間散去,但媚兒早已知曉主人的身份,主人乃大造化之人,妄想簽下主僕契約,也是想追隨主人修煉,有朝一日證道飛昇,從頭至尾,都是私心在作祟,媚兒愧對主人,不配擁有主人的信任,主人保重,媚兒決心入深山修煉,待功德圓滿之際,再服侍主人左右……

「媚兒……走了?」我面色一驚,手指頓時一顫,只見紙張迎風而起,我慌忙伸手去抓,卻見那簡短的紙張,竟在半空中越飛越高,最後漸漸脫離視線能及的範圍。

剛剛經歷一場大劫,剛剛印證了自己的命運是多麼的悲慘,卻在這個時候,媚兒也離我而去,心裡不免有些酸澀,但媚兒的話中之意,卻是又給我提了個醒,她說早已知曉我的身份,我的身份?什麼身份?

莫名回想起土地廟之後的一段時間,媚兒突然銷聲匿跡,當時也曾提到過,她在擔心什麼,但具體擔心什麼,我一直沒能想明白,不過有了劉清水為我揭開真相之後,我倒是有些醒悟,媚兒懼怕的,多半是虛老,她應該早已知曉虛老的策劃,只是苦於不敢說破,而且在雪寶頂之時,媚兒只是短暫的現身,便匆匆離去,若是我所料不差,當時在暗中的,並非媚兒自己,還應該有別人,虛老……

想通一點,後面的一下子連上了,張真人之死,還有苗疆之地,骨婆子之死,柳婆婆,還有羅也婆之死,師父曾說道,有人先他一步打死了羅也婆,而且羅也婆之死,和骨婆子幾乎一模一樣,如此高深的功力,而且精通五行之術,我微微睜大眼睛,敢情劉清水所說的一切,並不是沒有依據,這一切,難道真是虛老的安排?

可這是為什麼?虛老為什麼要為我安排好一切,我的人生,我的求道之路,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這……

仰頭望天,許久後,深深吐出一口悶氣,我暗自道:「總有一天,我會再見到虛老,這件事我一定要讓他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不甘心!」

「初七……」

冷不丁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我趕忙回過頭,只見李睿艱難地站起身,一臉憔悴地看著我,道:「昨晚……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昏迷……咦?小虎!蚊子!」

加上李睿,剛好是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四周,先前與我們走散的小虎等四人,也在其中躺著,倒是小段與螞蚱,依舊傷勢很重,看他們慘白的臉色,恐怕得儘快施救,否則捱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