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唐小豪事先給我補的課,先到這裡的是燕京那邊的考古所副所長丁海峰,年過五十,以前是幹盜墓活計的,後來經過了解放後的再教育,已經成為了國家的棟樑之才,而且為人也非常和善,總是笑呵呵地對待所有人,所以大家三兩句話就混熟了。
丁海峰知道了我是新聘用的臨時顧問,便大致和我說一下工作的進展:「這幾天已經將墓穴入口處的清理工作完成了,下面只需找出墓穴的入口以及通道所在,便可大力開挖!」
論起找此墓穴的通道,我是再合適不過了,做這一趟的掌眼先生,憑藉著生死一遭的記憶,我也算是綽綽有餘了。
果然,落雲圖連通的通道石門已經顯露端倪,但石門只有半塊,其他殘缺都被厚重的石塊壓在下面,通道的具體位置也就此斷開,我撫摸了一下石塊,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下,師父……我終於可以再見到您……終於可以……終於可以讓您堂堂正正的入土為安……
「初七先生?您怎麼了?」
「初七?初七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
「……」
身後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皆是不明白我為何生出這番感觸,我轉過身,向眾人報以微笑,道:「我沒事,丁所長,豪哥,我們可以開始了。」
工作開展起來容易,但開展進去就麻煩多了,將通道入口處的碎石塊移開後,裡面根本無法觸及,下面就需要人工一點點清理,好在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而參加清理的人手也召集了不下百餘,大家前後接力,清理工作雖然進展慢了許多,但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特別是我,完全投入到隊伍中,忘記了時間在流逝,忘記了白天與黑夜,一心……一心只想再次走進最底層的墓穴,見到……見到……
直至深夜,我們停了下來,但我卻沒有離開墓地,唐小豪等人不明所以,我也未多做解釋,只是說來回跑太麻煩,便就地安置下來,吃了點飯菜,剩下的時間一直盯著墓地的通道。
第二天天不亮,我將簡單畫出的墓地簡易圖讓大夥兒看了看,雖然我對畫畫一竅不通,但大致還是描繪出了重點所在,有了圖紙,大夥兒心裡也有了底,沒有人質疑我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只是認為我這個掌眼先生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出自道門,一身道法深不可測,我也懶得去解釋什麼,解釋反而會引起很多麻煩,倒不如先見到師父的屍體再說。
清理工作一天天進行著,沒白天沒黑夜的搬石塊,清除障礙,直至第七天,我們終於走進了第一道地宮,裡面依舊是金碧輝煌的裝飾,考古隊的人員驚喜莫名地四下搗鼓一圈,隨後開始一批批地珍寶往外搬運,我則來到石池前,裡面就是師父曾經所說的穴中穴,蜈蚣食蠶穴!
唐小豪這時走來,問道:「初七,按照你畫出的圖紙來看,這個石池就是通往底層的入口,只是這石池的機關……」
我四下裡看了一眼,此地多數地方被嚴重破壞,我伸出二指,定了定神,然後猛地點向盤龍的雙眼!
點過之後,我急速閃開,但過了好一會兒,卻不見有任何異常發生,我皺了皺眉,看來石池的機關已經遭到破壞,無法再次開啟……我回頭向唐小豪道:「豪哥,這個石池就是通往底層的通道,只可惜機關被毀,我們只好利用人力推開這個石池了!」
第十四章地下河
「盤龍之下又藏著一個蜈蚣食蠶穴,正所謂穴中有穴,可見當年的風水師真乃奇人啊!」
丁副所長走過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石池中的佈局,不禁歎為觀止,突然,他扭頭看向我,道:「初七先生,你是道門中人,對於這些稀世古術應該最瞭解,不知你能否看出這是哪位高人的手法?」
自始至終我都未開口說出蜈蚣食蠶穴,聽聞丁副所長輕易點透了此穴的精要所在,看來他也是精通地理風水的高人啊,想到這裡,我也不再拖大,忙接著道:「當年莊國舅所請的,正是名動南北的風水大師袁青衣。」
最後,我將自己所聽過的關於袁青衣如何佈局破壞伏龍穴龍脈的事和丁副所長以及唐小豪說了一遍。
聽完,丁副所長著實唏噓不已:「人,最難滿足的是私心,最後害了自己的還是私心,唉……」
不知怎麼的,丁副所長有意無意地掃了我一眼,雖然不是惡意,但總感覺怪怪的,只是這麼一瞬,一瞬即逝——唐小豪把手底下的幾個人叫來,等魯鐵四人趕來時,我們合力推開石池,還別說,當初執行機關的時候也沒覺得怎麼困難,可這會兒,幾個人下去用盡了拉屎的氣力方才勉強挪動分毫。
「都讓開!我一個人試試!」
冷不丁的,魯鐵拍了拍茶壺蓋頭,一臉不耐地叫道。
我錯愕地鬆開手,敢情剛才幾個人都推不開,而魯鐵也是在其中,現在我們都退到一邊兒去,剩下他一人推石池,也太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