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頓時微怒道:「防!防什麼防?!村裡都死幾個了?每天都有人在防,結果呢?還不是該死的死該活的活,唉!要我說沒什麼好怕的,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
張小花突然接著話道:「娘,我怕……我今晚還和您睡。」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張小花的肩膀,輕嘆道:「別怕,那東西找的都是小子,你是姑娘家的應該沒什麼事,今晚就跟娘睡一塊兒吧。」
我皺了皺眉頭,不禁放下手中的吃食,道:「大叔大嬸兒,你們說防……防什麼呢?對了,我進村子的時候,為什麼看到家家戶戶的院門口前都掛著一把沾血的菜刀呢?難道張家村出了什麼事嗎?」
老張深深嘆了一聲,擺手道:「初七啊,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免得你惹禍上身,今晚早點睡,明早趕緊離開這裡吧。」
這下我倒是沒有再露怯,站起身道:「大叔,您忘了我是茅山弟子,這次來到你們村也是被外面的河流中兩具屍體引來的,感覺有些奇怪,所以前來看看,如果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你們解決此事,您不妨說說吧。」
張小花好奇地來到我跟前,一絲清淡的花香之氣撲鼻而來,我心裡再次一亂,不敢多看她一眼,倒是她開口道:「你還是小道士呢?你真能幫我們村驅鬼麼?」
「驅鬼?」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張小花,道:「你們村子是在鬧鬼?」
第四章一通鑼響
「噓!」張小花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作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小心翼翼地向門外瞅了幾眼,才回頭壓低聲音道:「小點聲!你別把它給招來了!」
我看著張小花一臉慎重的表情,十分認真地盯著我,似乎在示意我最好別再提一個「鬼」字,否則……
自從走出十八里村到現在,我見過的鬼怪加起來,都要比這丫頭見過的人還多,若是普通的鬼怪,我足可輕鬆擺平,它們怕我都來不及,我還用得著怕它們,真是笑話,但見張小花一副恐嚇的神色看著我,我不由得一樂,道:「怕什麼?就算真有,也不能吃了你,呵呵!」
老張突然插話道:「好了,花花別鬧了,初七說的對,它再厲害也只是一口氣而已,又吃不了人,我們平生不做虧心事,還怕那些鬼啊怪啊的做什麼?!」
老太太不滿地將柺杖在地面戳了戳,道:「死老頭子!就你不怕,人家都多少準備點什麼在外面,咱們家倒好,非但什麼都沒有,還淨嚷嚷些犯忌諱的話!」
老張苦笑道:「好好好,我不說了總行吧?你們娘倆去東屋睡,今晚我和初七在西屋睡,快去睡吧,女人家的別操那沒用的心。」
張小花扶著老太太向東屋走,臨近房門的時候,突然扭頭看向我,張口不出聲地比劃了一句話,我一看明瞭,她是在問:「你真的能捉鬼麼?」
我嘿嘿一笑,正巧這時被老張看到,當即向張小花一瞪眼,張小花嘟了嘟嘴,白了我一眼,扶著老太太走進東屋。
關上房門,我和老張走進西屋,將堂屋內的油燈挪到西屋內,原本漆黑一片的西屋頓時亮堂許多,一張寬大的床鋪上,被子是整齊的鋪展在上面,老張微笑道:「初七啊,早點睡吧。」
我自然是沒有什麼睡意,忙向老張問道:「大叔,為什麼你們村子裡死了人都用竹筏水葬呢?而且還……」
老張臉色一冷,開口打斷我的話道:「那不是水葬!那是除穢!」
「嗯?」我皺起眉頭,道:「除穢?什麼是除穢?難道那屍體身上沾染了什麼穢物不成?」
老張臉色有些難看,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初七,你真能幫到我們村子麼?」
我不置可否地道:「我既然遇到了這件事,又是這件事把我吸引來的,如果能幫上忙,自是盡力而為,大叔你就說吧!」
老張低頭想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唉!村子裡的老規矩了,但凡沾染了那東西,都成了極為不祥的穢物,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是不能在村子裡土葬的,必須將其從祖籍中除名,就當我們村子從來沒有這個人,然後讓他順河而下,徹底與我們村子斷絕關係,這樣才能讓我們活著的人保留下祥瑞之氣,摒除穢物。」
我微微點頭,算是明白了一些,原來先前所見的屍體,就是張家村的人所除的穢物,可……可他分明就是一具屍體,怎麼能和穢物相提並論呢?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