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老頭兒繼續啃著他自己手裡的那個,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錢的事,但越是這樣,我越是感到自己被一層陰謀籠罩在內,不知道哪一點做錯,可能又是一屁股債上身了,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前輩,這個木瓜……真的不要錢?免費請我吃的?」
老頭兒一邊忙著吃,一邊隨口道:「那還有假,我老人傢什麼時候騙過人了,你小子別老往壞處想,快吃吧,能讓我老人家請客吃東西的人,你小子倒是天下第一個了,呵呵!」
「能把我坑這麼苦的,你也是天下第一個了。」我心裡沒好氣地反駁著,扭頭看向木瓜,猛地吞了吞口水,要說這木瓜可是好東西,又止渴又止餓,在山東十八里村時我見有人給吳大先生送禮的時候就有過這東西,不過這北方一帶沒有這種果子,老頭兒既然說剛從江南迴來,我登時倒吸一口涼氣,被地瓜坑債的事兒還是幾天前的時候,怎麼短短的幾日光景,老頭兒就跑到江南轉悠了一圈,就回來了?!
第六十四章玄之又玄
老頭兒帶給我的除了震驚就只剩下驚恐了,他簡直就是個謎團中的謎團,坑人不上稅的老滑頭,高人中的異類……反正我對老頭兒這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徹底麻木了,總之我可以肯定一點,他絕對稱得上一位隱世高道,而且是那種高之又高的高人,就是師父在世的時候……只怕都得讓他幾分吧。
我膩乎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撿起了木瓜,抬頭一看,老頭兒正笑眯眯地望著我,嚇得我趕緊後退幾步,連連道:「你你說的免費請我吃,我才準備要吃的……」
老頭兒哈哈一笑,道:「隨便你吃不吃,反正我老人家這輩子只請人吃這麼一次,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兒嘍~~」
我抿了抿嘴唇,既然老頭兒都這麼說了,我再不吃可真有點辜負老頭兒的盛情了,嘿!江南來的木瓜,稀罕物啊!
三兩下啃掉一些表皮,然後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木瓜肉,果然很甜,心裡一樂,說話也多了起來:「老前輩,你剛才說晚輩是敗家……不知這話從何說起呢?晚輩一直都是奉行師父所說的孑然一身……」
「放屁!」
我的話剛說到一半,老頭兒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打斷我的話,隨之接著道:「我說的不是你小子的衣食上,而是你小子將這麼好的陣法用在這麼丁點事上,簡直就是浪費,敗家!該打!」
此刻我如夢方醒,猛地想起我是來除旱魃的,而我居然看到老頭兒就忘了這檔子事,我急急扭頭看向墳地,這算哪門子事啊,如此重大的事我居然忘記了!
我三五六七八啃完木瓜,肚子裡總算有點存貨,這才回應道:「老前輩說這是丁點事?那您老可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老頭兒頓時像看白痴似的看著我,道:「你小子吃了我老人家的東西是不是學會拍馬屁了?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拿來考我,墳地裡肯定是死人了,難道是活跳蚤啊?」
我雙眼一陣冒黑線,連忙糾正道:「老前輩,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裡面的死人,已經變成了旱魃,旱魃!您老不會不知道吧?」
老頭兒遲疑了一下,隨之一瞪眼,吹起鬍子叫了起來:「你個臭小子不學好,我老人家剛吃過東西,不說點好聽的也就罷了,沒事說什麼死人旱魃的,說得我老人家一點食慾都沒有了,哼!」
我脊背直冒冷汗,我覺得我說的已經夠清楚的了,老頭兒怎麼一點緊張的表情都沒有呢?最起碼錶現得重視一點點也好吧?
老頭兒突然又補了一句:「哦……旱魃啊,旱魃可不是好對付的喲,你小子可得小心應付才行,不然我那個木瓜可就浪費了,唉……」
我眼睛一亮,本以為老頭兒開始重視了,正準備等他說完之後我就向他請教打旱魃的法子,哪知老頭兒的最後一句話差點把我氣個半死,原來他緊張的是他的木瓜浪費在我身上,恁娘……
我立刻挺起胸脯,大聲說道:「老前輩,您是隱世高道,或許您不把旱魃的事放在心上,但這裡的村民們已經快活不下去了,將近三年的大旱啊!請恕我年齡小不懂事,我只知道作為一個修道之士,理應為百姓排危解難,降妖伏魔,此乃我修道之士的責任所在,如果連百姓之苦都不管,我寧願不去成什麼大道!」
說完,我緊緊注視著老頭兒的面部表情,其實說這番慷慨激昂的大話,也是為了激起老頭兒管這個事,以他神秘莫測的修行,想必管這個事十拿九穩,也或許不費吹灰之力,現在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只希望他能被我的話激到,哪怕大罵我一頓再管事也行,只要能順利化解此難,不讓太多的人受傷受難,都是值得的。
誰知等了半天,老頭兒的臉上並未有半點表情流出,而是緩緩站起身,淡淡道:「小娃娃,你可知‘眾妙之門,玄之又玄’何解?」
被老頭兒這麼一問,我登時張大嘴巴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師父曾說過,但是我聽懂一些,其中的妙,就在於我無法用語言或是文字來表達我心中領悟的意境,所謂「玄」,乃萬物衍化迴圈,從無到有的轉變,玄而轉轉而變,似乎可以理解成道法自然,大道不變,其中卻有自然執行的規律,只有明白事物的始終本末,才能領悟真正的道。
但是這些,我卻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老頭兒,也不知我領悟的他滿意不滿意,哪知他竟然微微點了點頭,在我震驚的注視下,雙手揹負,淡淡道:「你領悟的也差不了多少,但領悟和實際運用又相差何止天壤,此地村民的變數,只需用其中的‘玄’字便可解釋,他們此次遭逢大難,正是他們自己的轉變,你來解救他們,是你自己的轉變,也是他們的轉變,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我雖然聽不大明白,但還是直接問道:「老前輩不準備出手相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