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2頁,共2頁

李大東和馬順宏率先一步向山下猛衝,我和老羊則攙扶著小磨爺急急跟了下去,若是我所料不錯,那旱魃鬼應該不是離開,而是進了下面的小村子,而小磨爺擔心的就是三兒,一個小孩兒哪能抵抗得了旱魃鬼啊,若是……我不敢想下去了!

小磨爺一邊火急火燎地向山下趕,一邊連哭帶喊地叫道:「三兒可是我們家唯一的獨苗啊,他爹孃兩年前出去討吃的,至今沒有回來,若是三兒有個三長兩短的,我這個糟老頭子該怎麼向兒子兒媳交代啊!嗚嗚嗚~~~」

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還帶著年邁的小磨爺,我和老羊走得很慢,而李大東和馬順宏則很快消失在視線裡,我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他們兩人能看到三兒安然無恙的待在家裡,不要出什麼事才好,雖然只是看了三兒一眼,但從三兒的言談舉止中,可以看出他非常孝順爺爺,能夠在大半夜的不睡覺守在爺爺身旁,可見他是個非常堅強且善良的孩子,這麼好的小孩兒,在這樣的環境下受罪已經是讓人惋惜不已,若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確讓人無法接受啊!

待我們趕到房屋跟前,只見房門是大開著的,想必李大東和馬順宏正在裡面,可是房屋內並未點燈,黑漆漆的一團,讓人不禁揪著心提著膽,小磨爺慌忙跑上前,剛欲走進去,只見李大東和馬順宏迎面走了出來,小磨爺聲音慌亂地問道:「三兒呢?三兒怎麼樣?!」

第五十七章證道心

李大東和馬順宏皆耷拉著臉,我一看便全身涼半截,莫不是三兒真的出事了?!小磨爺一步步走近房門,李大東和馬順宏則緩緩讓了開去,不禁低下頭,不敢多看小磨爺一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三兒啊~~~~」

突然間,一道悲痛的驚叫聲在房屋內響起,我渾身一顫,不禁扭頭看向老羊,而老羊此刻也臉色煞白地看向我,我們皆慌了神兒,或許心裡還在極度的排斥著,三兒一定還沒事,一定……

我大步衝進房屋,頓時在門口頓住,小磨爺緩緩將油燈點亮,枯黃的光線一瞬間充斥著整個屋子,我的視線也在同一時間鎖定在牆角灶臺邊緣的一口水缸,水缸內,三兒的小腦袋靜靜地斜躺在上面,而他的身子,則全部浸泡在其中!

「三兒……呃……」

小磨爺再次喊了一聲三兒,但話音還未丟擲,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我驚恐地叫道:「小磨爺?!小磨爺?!」

李大東和馬順宏趕忙進來將小磨爺攙扶起來,並將其抬到另一邊牆角的小床鋪上,枯黃的燈火照射著整個屋子,也照在他們爺孫兩人的臉上,只可惜他們已經陰陽兩隔,一個在那邊昏迷,一個……卻已走在黃泉路上了……

我快步上前探了探三兒的鼻息,已經感應不到半點生氣存在,老羊顫顫地走近,用接近沙啞的聲音問道:「初七!三兒……三兒真的……」

沒有任何理由掩飾,我只得點了點頭,道:「嗯!」

發出聲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滾落下去,我伸手撫摸著三兒溼潤的頭髮,以及他那冰冷的小臉蛋,剛才,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小孩兒,現在卻……卻已經沒有了,唉……

真不知道小磨爺以後該怎麼活下去啊,他和三兒相依為命,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孫子,就這麼走了,他是否還能挺下去?

將三兒從水缸內撈出,馬順宏忙找出一塊破席子攤在地面,並讓三兒躺在上面,不經意間,我猛地想到了什麼,當即開了天眼,再次看向三兒,但奇怪的是,三兒雖然是個小孩兒,但如此冤死肯定該有相當大的怨氣才是,所謂人小鬼大,小孩兒的靈魂和大人的靈魂是一樣的強大,而三兒身上卻沒有半點怨氣,且靈魂已經離去,去了哪裡呢?

「哼!真他孃的毒啊!」老羊惡狠狠地咬著牙怒罵一聲,道:「這個狗日的旱魃鬼為什麼要纏死三兒?為什麼?!」

被老羊這麼一嗓子吼的,我腦海裡瞬息冷靜下來,是啊,旱魃鬼為什麼要纏死三兒?難道他發現了三兒和小磨爺在村口蹲守的事?所以為了報復而纏死了三兒,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旱魃如果要破土而出,自是需要強大的怨氣化為力氣,對!他需要怨氣,很多怨氣!

那麼三兒的怨氣就一定是被旱魃鬼奪了去,嗯,一定是這樣!

我猛地起身向李大東道:「東子,你現在馬上將搬到此地的村民全部叫醒,不要再睡了,讓他們都走出來團結在一起,現在能夠和神出鬼沒的旱魃鬼對抗的,就只有人氣,只要有幾十上百的人團結在一起,就會匯聚出一股強大的人氣,就算它是修煉了數百年的旱魃,也不能怎麼樣!」

「嗯!」李大東重重點頭,當即衝出房門去了。

此刻老羊已經點燃了另一盞油燈,放在了三兒的頭頂前面,此為引魂燈,照亮黃泉路,指引地府門,同時,老羊翻找出三兒的一些乾淨衣服,並徐徐為其換下,我則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腦海裡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覺得這麼一個柔弱的小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卻無力做些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事先想到三兒的安全?為什麼我這般粗心大意?

我默默地走出房門,一屁股蹲坐在門口的石凳上,將腦殼斜靠在牆壁上,抬頭望向虛空,此刻的天色很黑很暗,這預示著黎明前的一段時間黑暗,天快亮了,但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似乎再也沒有氣力浮上來……

「師父,我現在才明白,自己是多麼的無用,一心要弘揚茅山道法,斬妖伏魔,但事到臨頭,卻連一個小孩子都救不了……師父,您再罰我一次吧……」我的聲音有些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眼淚滑落到嘴角,有些鹹,有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