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羊半仙兒取出硃砂,我則在香爐前上了一炷香,然後佈告天地神祇以及列位祖師,接下來才是正式準備的時刻,為了明日施法順利,我必須確保各種突發狀況的發生,所以在畫符上,我第一道符就是要先畫出一道甘露咒,此咒乃是引出水牛精的法門,左手掐出日君訣,右手落筆唸咒:「悲夫長夜苦熱惱三塗中猛火出咽喉,常思飢渴念,一灑甘露水如熱得清涼,二灑法界水魂神生大羅,三灑慈悲水潤及於一切,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語念罷,當即收起毛筆,單手掐出金剛指敕符三下,這一道符咒算是畫好。
接著我又畫了幾道鎮邪符咒,前後幾道一氣呵成,待我功成收筆之際,只見一旁的羊半仙兒還未動筆,竟是記得滿頭大汗,我一看便明瞭,上前詢問道:「羊道友不會從未寫過檄文吧?」
羊半仙兒不好意思地搖頭道:「那倒不是,這次有正宗茅山的初七兄弟在此,儀式鄭重起來,我有點扛不住,不免亂了心智。」
我頓時無言以對,這樣的說辭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看羊半仙兒滿腦殼的大汗珠子,想必他說的不假,我苦笑一聲,道:「那這樣吧,我先出去一下,等你入靜之後再好好寫。」
羊半仙兒感激地點了點頭,我再次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門外,就在我踏出門口的剎那,羊半仙兒終於開始動筆了,一道道嚴正的寶誥檄文自身後響起:「奉請玄壇李老君……今有……水牛精於丙申年乙未月戊子時進入羊駝村村民洪更慶家作惡……懇請祖師降法收復……」
片刻後,羊半仙兒擦拭著汗水走了出來,笑道:「已經寫好了……初七兄弟?初七兄弟?」
我一晃神,突然被羊半仙兒的聲音驚醒,忙應承一聲,但我總感覺那些地方缺少點什麼,可是一時半會兒的又說不清楚,雖然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心裡還是有點空落落的,這是為什麼……
第四十章佈置法壇
羊半仙兒似乎還有些擔心,道:「初七兄弟,那今晚……如果水牛精出現呢?」
我搖頭笑道:「修仙動物的靈智雖然不高,但是感應能力還是很強的,今晚它能出來就好了!」
說此話倒不是因為我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而是我在馬順宏家請地氣的時候就已驚動了水牛精,那妖邪之氣出來的快卻也走得快,想必是我身上所帶的傢伙什震懾著它,想必我在這裡便不會有事,但是隻要我一走,那水牛精肯定還會出來的。
羊半仙兒一陣激動地看著我,聲音誠懇地道:「如果我已非中年之身,又年長你許多歲月,真想跪在你面前拜個師父!」
我忙阻止羊半仙兒的抱拳之勢,重重點頭道:「羊道友,我能夠明白你的求道之心,但太上老君曾言道,道法自然,你又何必太過執著呢?況且我也剛剛拜入道門不久,怎有資格為人師表,呵呵!」
如果師父還在……想必一定會收下這位虔誠求道之士的,只可惜……
當晚,我和羊半仙兒相互交流修道心得,以及其中所遇到的種種疑惑和迷障,雖然我不能將茅山修行的法門傾囊相授,但是我將上清經內的精華部分一一告知羊半仙兒,並將畫符的前後禁忌盡數告知。
羊半仙兒也激動地半夜睡不著覺,並將他這些年所領悟的真本奧妙和我深入交流,我自是受益不淺,在打坐的時候,經過羊半仙兒的指點,我進步神速,這一夜,可以說是我此生最難忘的一夜,我很慶幸能遇到羊半仙兒這樣的良師益友,以至終身受益……
經過一夜的修煉,我既有玉佛珠的滋養,又有羊半仙兒的指點,不但精氣神大大提升,而且我在修行路上,很明顯向前又邁出了一大步!
由於羊半仙兒執意糾正,我不得不改口稱其姓名,雖然很不情願,但也只得客隨主便,而老羊,也是從此以後我對羊千人唯一的稱呼。
一大早,老羊便忙著做早飯,所謂的早飯其實就是一個窩窩頭配著一大碗清湯米粥,但這樣的吃食對我來說已經是美味佳餚了。
吃過飯,老羊便去洪更慶家了,先是和洪更慶說明情況,然後由洪更慶與老羊一道準備法壇,我則收起桌案上的檄文與符咒,待午時臨近,便匆匆趕往洪更慶家。
不知羊駝村的村民們是怎麼得到的訊息,竟是全都圍攏到洪更慶家來了,院牆四周都站滿了人,皆是似笑非笑的看新鮮表情,見到我進去,村民們更是喧譁聲不絕於耳,但更多的,皆是無比激動的聲音,是啊,連年大旱,莊稼種不成,顆粒不收,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都勒緊肚子期盼著雨能夠早些降下來啊!
洪更慶的家是典型的三間泥坯房,只是房頂鋪蓋著一層早已退了顏色的青瓦,灶屋比老羊家高一點,卻也十分貧寒,院子裡除了一棵瘦小的山桃樹,便顯得無比的荒涼蕭條。
法壇擺在宅院的正中央位置,而法壇前,則站著五六個老人,想必是村子裡的幾個老輩人,另外還有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五十左右年紀的老漢,胸前還彆著一根黑色鋼筆,看來此人不是個教書的也至少是個村長級的人物了。
馬順宏也一大早等候在此地,見到我後,忙相互介紹一遍,果然,這個老漢正是羊駝村的村長,姓馬,馬順宏在介紹的時候特別恭敬,還尊稱其馬二叔,我也入鄉隨俗,叫一聲馬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