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結親家,也是一種戲稱而已,羊半仙兒所說,水牛精是姓洪人家上山捕獵時招惹回家的,住下就沒走,當然姓洪人家自是不知,直到一家人接連有人生病去世,又逢到連年大旱,這才想起了讓羊半仙兒瞅瞅,羊半仙兒正巧也得到了老神仙的旨意,到姓洪人家一瞅,可不就是一頭水牛精蜷伏在姓洪人家的廚房裡,羊半仙兒找出問題的根源,並讓當時僅剩唯一的一個洪家人,也是洪家的後人,小夥子叫洪更慶,先住在外面三天,羊半仙兒便使用了什麼道道,說是將這頭水牛精送走,不然羊駝村以後甭想有雨下了。
三日後,羊半仙兒興高采烈地宣稱,水牛精已經被送走了,這下倒是該下雨嘍……可惜,過了這麼一個月,羊駝村還是滴雨未見,羊半仙兒據說管了那個事兒後就很少出家門口,整天待在家裡,村民們又傳道,說是洪更慶家和山裡的妖精結親家了,妖精想把女兒許配給年輕的小夥子洪更慶,至此,惹怒了老天爺,又重新降罪羊駝村,不再下雨了。
聽到這裡,我不免覺得可笑,修仙動物一般珍惜修煉機緣都還來不及,根本扯不上與普通生人結什麼親家,至於前面的水牛精我覺得可能有點那麼回事,但是後面的一些話很顯然是羊駝村的村民自己瞎想出來的,唉,也是,苦到深處,什麼流言蜚語的都有可能出現,這也難怪他們。
聽完馬順宏的話,我皺了皺眉頭,緩緩站起身道:「如果這裡真有妖精,也不難知道,請出地氣一看就知道了。」
天地萬物,皆是需要蒼天后土才能維持靈氣不失,如果此地有妖精,那麼必然會連通著地氣,只要請出地氣一看,有沒有妖氣便立見分曉。
說完,我單手掐出劍指,猛然對著地面連踹三腳,普通生人自然看不出什麼門道,但是開了天眼再看就不一樣,一團團灰色氣息從地面慢騰騰地冒出,在地面盪漾一陣兒後,又緩緩歸於地下。
「嗯?」我愕然一怔,那氣息……的確夾雜著妖邪之氣!
如此說來,羊半仙兒送水牛精的事就極有可能了,可是,他既然送走了水牛精,此地為什麼還會有妖邪之氣?這太奇怪了啊!
嗯,既然羊半仙兒有點道道,想必從他那應該能得到比較準確的訊息,與其在這裡瞎猜,倒不如直接去找羊半仙兒問個明白,想罷,我立刻向馬順宏抱拳道:「馬大哥,我或許能幫你們羊駝村檢視一下,如能幫忙,我一定盡力幫助你們化解此難,但眼下我還不是很清楚整件事的具體情況,能否由您引薦一下羊半仙兒,我要當面問個清楚明白!」
馬順宏此刻雙眼一亮,先是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我一眼,才欣喜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初七兄弟,如果你真能幫我們羊駝村求到雨,我們整個羊駝村的村民必當感激不盡啊!好好好,我現在立刻就帶你去找羊半仙兒,走!」
我向老爺子以及馬順宏的妻子點頭告了個別,便隨著馬順宏一路走出院門,向村東頭羊半仙兒家趕往……
第三十八章水牛精
雖然是夜晚,但村子內的荒涼景象依舊盡收眼底,街道兩旁不斷傳來家人嘈雜以及孩童哭鬧的聲音,我知道,他們都是因為溫飽問題給鬧騰的,唉,我不免加快步伐趕向羊半仙兒家。
村東頭的一座破舊房屋前,馬順宏停下腳步,並指著院門微開的宅子說道:「初七兄弟,這就是羊半仙兒的家了,他現在是孤身一人,雖然懂點那些門道,也還是顧不住生計,家家都在為吃食發愁,他也是一窮二白,這不,大門從來都是懶得上鎖,我們直接進去吧。」
我只覺得這樣連個招呼都不打便走進去不是太合適,但馬順宏已然走進宅院,我聳了聳肩,只得跟進去。
馬順宏四下看了一眼,我也順勢掃了一圈,兩間極為簡陋的房屋已經殘破不堪,似乎許久都未修繕了,院子裡也是一片狼藉,西邊靠牆是一口水井,但看那水井四周都是碎木屑和收攏在一起的幹樹葉,足見水井好久未用過了,也只是個擺放雜物的地兒而已。
東邊靠牆是一間低矮的小灶屋,緊挨著小灶屋,是一個簡易的木棚子,很像一個牛棚,不過此刻卻已經堆滿了柴火。
堂屋門倒是關著的,馬順宏快步走到門前,一邊敲了敲,一邊開口喊道:「羊半仙兒?睡了啊?是我順宏,開開門,羊半仙兒?」
敲了幾下,也喊了幾聲,但屋子內卻沒有任何動靜,馬順宏扭頭看了看,丟給我一個疑惑的表情,並道:「這一個月他都沒離開過家呀,這會兒怎麼也不吱一聲呢?不會睡了吧?」
我苦笑一聲,剛欲開口,突然聽到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我們身後一側響起,我和馬順宏同時驚了一下,齊齊轉身看去,只見一個人影從牛棚內緩緩站起身,先是拍掉身上的乾草枝,而後才道:「順宏啊?這麼晚了有事嗎?」
馬順宏驚愕地走上前,我也跟著上前,只見一個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緩緩出現在眼前,他的面容微白,像是沒幹過農活的閒人,下巴上還留著一縷小鬍子,模樣倒真像一個路邊擺攤算命的小半仙兒,想必此人就是羊半仙兒了。
「你怎麼在牛棚裡啊?你在牛棚裡幹什麼啊?」馬順宏詫異地問道。
羊半仙兒先是掃了我一眼,但只是一眼,我已然感應到他目光的銳利,比普通人的精氣神要強大不少,但還不算太強,至少還在我之下。
看到我,羊半仙兒也沒說什麼,而是回答了馬順宏的話,但是說話的時候竟是一臉的苦惱:「唉,甭提了,順宏啊,我也只和你說說,你可別傳出去,還有這位小兄弟,說出去可是丟死人啊……」
說來可笑,原來羊半仙兒的確幫洪更慶家送了水牛精,但卻是沒送走,非但如此,那水牛精居然跟著羊半仙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