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什麼道門?」老頭兒突然單手顫顫巍巍地扶住一根枯樹枝坐直身子,然後苦笑一聲道:「我老人家連自己的家門都沒有,何來的道門啊?你這小娃娃,自己修道就是了,還強拉著我老人家摻和什麼道門,哈哈哈……」
我忙上前作勢攙扶,並急道:「老人家,您小心點,怎麼上這麼高啊?」
老頭兒似乎看到我作勢欲攙扶,頓時有些不悅地揮舞著枯手掌道:「我還年輕的很,用不著你這個小娃娃來扶,還別說,在這樹上睡覺就是舒服,以天為蓋地為席,哈哈哈!其樂妙哉,其樂妙哉啊!」
「哎喲喲~~~」
「嗤~~~」
正說著,老頭兒一個不小心,整個人禿嚕著下來,衣襟正好被一截幹樹枝掛住,應聲撕裂,我忍不住一笑,趕忙上前將老頭兒攙扶著站在地面,哪知老頭兒剛站穩便一把將我推開,並吹鬍子瞪眼道:「哼!臭小子,早幹嘛去了,沒看到我老人家都這麼大歲數了麼?!也不知道扶一下!」
「啊?」我腦殼頓時一懵,滿臉憋屈地解釋道:「老人家,你……你明明不讓我攙扶的,你忘了嗎?」
「是麼?」老頭兒扭頭看了看我,疑惑地問道:「我說了麼?我何時說了?臭小子你別欺負我老人家打不過你!我隨時能讓你小子就地翻幾個跟頭!」
說著,老頭兒當即挽起衣袖就要衝上來作教訓的架勢,我整個人發懵地向後退了退,連連揮手求饒道:「好好好,老人家,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行了吧?是我沒想到去扶您下來,求您老原諒我這次!」
說完,我連連抱拳揖禮,這才讓老頭兒緩緩停下腳步,但馬上老頭兒又說了:「小娃娃,你看就因為你做了錯事,我的衣服都破了,你看怎麼賠償我吧?」
「啊?!」我差點原地蹦了起來,這……這哪跟哪啊?怎麼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啊?但念及他是老人家,又一口一個自稱自己是老人家,我也不好反駁人家,尊老愛幼的禮儀我還是有的,我強忍著內心的憋屈問道:「那那,那老人家準備讓我怎麼個賠償法?」
老頭兒捋了捋灰白色的鬍鬚,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珠子一轉,直指著我腰間的法袋笑道:「那就把你袋子裡的那件新衣服賠給我吧,嘿嘿!」
「不行!」我幾乎連想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回絕掉,只因法袋內那件新衣服是……是師父的,師父很少添新衣,這還是我花自己的零花錢偷偷幫師父做的呢,只可惜還未來得及親手交給師父,他就……咦?這老頭兒怎麼知道我法袋裡有件新衣服啊?
我立刻問道:「老人家,你怎麼知道我法袋內有件新衣服啊?」
老頭兒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但馬上露出原形,嘿嘿笑道:「就在你剛才昏迷的時候,我偷看了你的破袋子,沒想到還有點存貨,不錯不錯。」
我頓時無言以對,居然還有人偷看別人的東西還敢說的輕描淡寫,但念及他是老人家,我不和他一般計較,可是師父的東西我決不能送給別人,就算把我的衣服送給他都可以,但師父的,絕不可以!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道:「老人家,我法袋內的確有一件新衣服,可那是我師父的,他……他已經仙逝了,我不能將他的東西隨便送人,真的不能啊……」
說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滿臉淚水,唉,我太想念師父了,難免觸景傷懷。
「喲!那不是露出個衣角麼?」老頭兒突然嬉皮笑臉地指著我的法袋笑道:「人都死了還留個屁啊,賠償給我咱們算是兩清了,嘿嘿!」
恍然間,老頭兒一轉身來到我身旁,竟一把將師父那件灰色長衫給拽了出來,還未等我阻止,他快步跑開,並迅速將其換下,待我跑到跟前時,老頭兒已經在繫腰帶了。
我怔怔地看著老頭兒身上的衣衫,伸手揚在半空,愣是沒辦法說出一句話來,最後只得深深嘆了一聲。
哪知老頭兒似乎還有點不滿意地道:「這麼合身的衣服,豈不就是給我做的麼,哼,還留在身上,要不你穿?給你你穿嗎?」
我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給你就給你吧,你現在滿意了吧?唉!」
說著,我彎身撿起布邪寶劍,並取出天罡伏魔圖將其包裹起來背在身上,但突然,老頭兒橫身擋在我身前,也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搓捏著鬍鬚,我不耐地問道:「老人家,我們已經兩清了,您怎麼還不走啊?」
老頭兒一聽又不樂意了,立時吹鬍子瞪眼道:「臭小子你非常之不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