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兒子能幹點大事兒,另一個也是看著自己的男人能撐點大門面,對於臭堆兒進山的事,一個做孃的一個做媳婦的竟都是暗自贊同並驕傲著。
和臭堆兒一道進山的有上山坡村另外五個人,但是後來回來的,卻只有臭堆兒一人!
而且是血跡斑斑,滿身的傷痕累累啊!
非但財寶一分沒有拿回來,反而是搭進去五條人命,這不,多子的母親就質問道,財寶沒見到也就算了,怎麼還搞成這副熊樣啊?
但是多子的母親話還未說完,多子的父親便渾身一哆嗦,眼一黑昏死過去了,等多子的父親醒來就是第二天早上,開口就是大聲痛哭,先是嚷著「不是東西……渾球……」,而後又大吼大叫一番,多子的爺爺一看不對頭,找了個硬傢伙什敲暈了他。
最後一家人終於弄明白了多子父親進山的經歷,但說出來大家都不相信,只因那五人的死,據多子父親所說,竟都是他們互相殘殺的,而他自己這身傷痕,也是在中途勸阻的時候被誤砍誤劈的結果!
多子的父親臭堆兒說,進去後不知怎的,幾個人像是受到了什麼影響,大概像是被鬼附體似的,你看著我像髒東西,我看著你也不是真人,而唯獨多子的父親一直保持著清醒,那會兒他大可以逃離險境的,但是他還是拼死留下,開始他身邊還有個可以信賴的夥計,但是漸漸的那人也開始懷疑多子的父親像髒東西,提著刀就要砍臭堆兒,臭堆兒一看不妙,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在與幾人來回周旋之際,他已經快不行了,以至於後來他是怎麼逃出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多子奶奶自豪的是,自己的兒子總算是見過血的大老爺們,被兒媳婦欺負沒本事且被人看不起的兒子,總算是吐了一口揚眉氣,但是上山坡村畢竟死了五個人,雖然多子的父親百般解釋,他們仍然不相信,非要多子父親給個說法。
說法是假,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多子父親「獨吞」的那些財寶,不知是誰造謠說多子父親一人回來還帶回了很多財寶,幾輩子都花不完。
這不,多子的母親一個面子人,家裡男人四處被人指指點點,面子上不好過,肯定是和多子的父親天天吵架,然後是「亂抓瘋」,多子爺爺被氣死,最後上山坡村的人逼得緊,多子的父親只得藉口出去謀營生,和多子的母親暫停雷火,出遠門去了。
聽到這裡,我也總算把多子家的一攤子事串聯到一起,可是多子的父親臭堆兒從山裡出來後所說的話,卻明顯串聯得不是很順,什麼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還有為什麼那五人都發了瘋,偏偏他自己沒有出事?還能清醒地勸阻其他人?他們進山谷後到底看到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奇異狀況?關於這些都沒有個說法,我苦思半天,也是偏向於上山坡村人的說法,多子的父親的確逃脫不掉獨吞財寶的嫌疑,畢竟就他一人走出山谷,壓根就沒有旁證不是。
想來想去,我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反而更加一籌莫展了,感覺多子的話不太細緻,我還需要一個對此事瞭解更多的人詳細和我說一遍,而這個人又必須親耳聽到多子父親臭堆兒說出了此話,那就是多子的母親無疑了。
突然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由得一驚的疑惑閃現出來,我連番夢到的那些個場景,以及那座土地廟,難不成就是那個山谷?!
按照多子的描述,還有那五個人的奇怪死法,我覺得極有可能,嗯,待會兒多子的母親回來,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才是!
第十五章老油子進山
強烈的太陽光線照射在我的臉上,微微生疼,我收起這些雜亂的思緒,深深嘆了一聲,沒想到多子奶奶的事還給牽扯出了這麼一檔子神秘詭聞,我現在越來越肯定,夢境中那個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盤龍形村莊,還有陰氣瀰漫的土地廟四周,很可能就是下山坡村當年所居住的老村子,也就是回龍谷!
只是沒有想到在上山坡村另一邊的山谷,居然能將其中的冤孽延伸至此,竟能進入我的夢境,我尚且如此,那麼那些對財寶痴迷的村民呢?他們指不定會被影響出什麼夢境,若是再迷失了心竅,豈不是進入山谷白白送命?
那土地廟四周本就陰氣瀰漫,森冷濃厚,再加幾條人命自會怨上加怨,久之,陰氣將長盛不衰!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若是那個土地廟四周真成了書中所述的殍地,那後果將不堪設想啊……我一陣頭皮發麻,區區一個夢境都在依靠媚兒才能擺脫,若是我親臨回龍谷會不會直接撂下了呢?
但……不管是否應驗了夢境,我也必須要去回龍谷一趟,不為別的,只為讓此地的百姓不再為了進山尋財寶而白白送命,我也一定要去領略一下回龍谷的道道,並用我茅山術揭開那個神秘莫測的千古之謎!
臨近傍晚時分,多子的母親竟匆匆而回,且她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身著樸素的中年男人,看他文質彬彬的模樣,且穿著一身破舊的中山裝,左胸上衣口袋上還彆著一個黑色的鋼筆,我一看就明白個七七八八,這個人要麼是村裡的村長,要麼就是個教書的。
而那個男人的視線則一刻也未離開過多子的母親,且行為怯怯懦懦,我心裡再次有了想法,敢情這個男人對多子的母親……那先前的孤墳畫卷定然是他畫的了,唉,真不明白他喜歡多子母親什麼。
多子母親手捧著一幅畫卷,見到我立刻恭敬地遞給我,臉色憋得通紅,極為愧疚地低頭道:「這就是第六天所掛的那幅畫,我,我對不起婆婆,嗚嗚~~~」
「你現在對不起有什麼用?!我奶奶都死了!死了!」
突然,多子驚聲尖叫的聲音震動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只見他滿臉熱淚地怒視著母親和那個站在門外的男人,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悲傷和無助,幾乎是哽咽著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