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慧蘭渾身一顫,頓時指著書生含淚道:「原來……原來你嚴子君對我百般示愛,竟是為了……竟是為了這顆玉佛珠?!」
說完最後一句話,慧蘭整個身子顫顫巍巍地退後兩步,但馬上又衝上前抓住書生嚴子君的手臂急道:「子君,你難道,難道就不念一絲情誼?我,我已經將所有都交給了你,而你……」
「滾開!」嚴子君一把甩開慧蘭,然後整了整衣衫,冷哼一聲道:「都說了你已經將一切都給了我,那我還要你有何用呢?哼!」
我怔怔地看著那顆玉佛珠,彈子和尚……彈子和尚……我猛地驚醒,難道這個嚴子君所說的彈子和尚,就是以前師父提到過的那個彈子和尚?
師父說過,茅山派雖然號稱天下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但是傳承正宗道法的門戶已然逐漸凋零,而相繼萌生的別派分支卻是日漸增多,說到這個彈子和尚,就要說一下茅山派的發源歷史,我師父屬於茅山密宗一支,而谷潭則是顯宗一分支,但顯宗和密宗皆由上清派傳承下來,這也是最具考證價值的說法。
但在民間卻非如此認為,民間有很多種說法,大致有四種說法,第一種便是無可厚非的,我們上清派傳承下來的正宗一脈,第二種說法,乃是茆山李老君傳下來的一個派別,而第三種說法就不具考證,乃白蓮教演化出來的民間法派,第四種說法,便是前面所說的彈子和尚傳下來的一派。
其他先不說,要說也奇怪,為什麼茅山還有個和尚開派的說法呢?究其原因,這位和尚乃是從一個漂浮來的蛋中所生,天生神異過人,師從雲夢山的「袁公」學習《如意冊》中的法術,袁公其實是一隻白猿,他看守了天宮的秘籍《如意冊》,此書通篇講的都是神異變化之法,洩盡天地之密,亦是天地至寶,仙府洞天之中所密藏,對普通的修道者來說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且此法十分簡單,易學易會。
袁公把這書中的內容傳給了彈子和尚,為表明心跡,彈子和尚學會之後便將《如意冊》當著猿公的面燒掉,於是,彈子和尚就懷著一身的本領下山開派,後世凡有講神異變化、飛天遁地一類法術的便多數是出自此茅山了,但是這個門派究竟怎麼會叫茅山的,就連師父那會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師父倒是肯定這個彈子和尚的說法有點根據,因為曾經在世間的確出現過《如意冊》手抄本的傳聞,既然有傳聞,自然不會是空穴來風了,只可惜那樣的天地至寶,一般的修道之人確實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第十章怨氣橫生
話說到這個玉佛珠,乃彈子和尚的遺物,不由得讓我震驚萬分,要知道彈子和尚本身就是位奇異之人,再加上修習了《如意冊》,那真可謂是隨手一擲便是天材地寶啊,若此玉佛珠真是彈子和尚之物,那它的價值便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而嚴子君卻用幾百萬兩銀子來判斷此物的價值,倘若被修道之人知道,定會氣得一蹦三丈高吧。
就在我驚歎那玉佛珠之際,眼前的柔弱女子慧蘭突然衝上前要奪回自家的至寶玉佛珠,可是書生嚴子君似乎早已料到,猛地翻手一巴掌重重拍向慧蘭的臉頰……
慧蘭身子柔弱,竟是被這個翻臉不認人的畜生一巴掌打倒在地,就在此時,我面色一驚,那嚴子君居然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並咬牙切齒地向慧蘭撲下!
我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由於我的意識在此刻混亂不堪,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忍不住大叫,甚至連自己的叫聲都未聽到,與此同時,那地面上癱倒的慧蘭以及身旁的書生嚴子君突然扭頭看來,我渾身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他們竟是在看向我,而我再次看向慧蘭時,卻看到了我平生再也不想看的東西,那慧蘭的臉皮竟在一瞬間腐爛發黑,只有兩顆眼珠子耷拉在眼眶下面,恐怖的樣子並非只有她一個,嚴子君本是俊美高瘦的小書生形象,也在同一時間變了模樣,那全身浮腫潰爛且能依稀看到一隻只小東西在他的身體皮肉裡蠕動,我只覺腦殼上的頭髮根陡然倒豎起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我在心裡驚恐大叫,但我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感覺全身都動彈不得,想跑也根本無法挪動半步,可是那貌若腐屍般的兩人,竟在對我咧嘴一笑,是冷笑?是譏笑?還是……
突然!一道白光自我的腰間飛射出來,在空氣中急速的旋轉一週,也就是這道白光的出現,那兩個腐屍頓時倉皇大叫一聲,同時一閃沒入廟堂之中,而我也在這一刻雙眼一黑,意識盡消……
心口一股悶氣憋得我受不了,我猛然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大氣,然後就是大口大口的吸氣,放眼四周,竟是一片漆黑。
這是……對了!今晚是多子奶奶的頭七,我怎麼還睡著了?!
使勁地給自己一個巴掌,瞬間將所有的意識收回體內,可是當我真正醒轉過來後,才發現我全身已經被汗水溼透了,我暗暗吃驚地擦拭掉額頭上和脖子上的汗水,並仔細回想起剛才那個怪夢,不對,甚至可以說是個奇怪的噩夢才對!
我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夢呢?還有那兩個人,兩個腐屍!它們為什麼會影響到我的夢境?還有!最後那道白光明明是救了我,那道白光……
我急急地看向腰間那個小布袋,不錯,那會兒我還能感覺到什麼,白光確實是從我腰間閃現出來的,這麼說,是媚兒在關鍵時刻救了我?
想想也是,我身上雖然也有幾件上佳的法器,另外還有邪煞之主布邪寶劍,以及茅山鎮山八寶之一的九老仙都印,但是這些傢伙什都只是單純的法器而已,它們不可能有自主的靈智去解救我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狐靈媚兒了!
我不知道此時此刻是什麼心情,有感激,有驚喜,當然也有一絲絲寬慰,媚兒能有此善舉,也不枉師父當初沒有煉化她的妖性,看來她的確道行不淺,而且心中還略有一絲善根,我咧嘴一笑,道:「謝謝媚兒姐姐搭救!」
「小呆子,我只是被兩個冤孽打擾了好覺,出去嚇走它們罷了,至於救你麼……沒興趣,不過在我們的契約未完成之前,我儘量不讓你死……」
我頭皮一陣發麻,同時老臉也熱的燙人,敢情那兩個冤孽是打擾了她睡覺,不是特地救我就算了,還這麼貶低我,我不覺苦澀地嘆了一聲,和一個狐靈簽下契約,還被人家時常貶低得一文不值,這算哪門子事啊?!
哎呀!只顧著胡思亂想,差點又把多子家的事給忘記了,我抬頭看了看虛空,此時月色已近中天,看來距離子時不遠了,我不再理會媚兒,扒著牆頭就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