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2頁,共2頁

大概一個時辰後,三具屍體徹底焚燒殆盡,雨水中,一股涼風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再看師父,他的臉色依舊冷靜肅穆,甚至他從頭到尾都未曾在原地動一下,直到前來撿骨灰的人撲進泥水中,師父便緩緩轉過身,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黯然,他沒有再看風雨中那一幕幕讓人黯然神傷的畫面,輕聲招呼我道:「我們走吧。」

回到田小三家時,天色已經放亮,我抬頭看了看東方天際的魚肚白,不覺苦澀地笑了笑,又是一天過去了啊!

師父換好衣服後便再未走出房門一步,我和卜一缺田小三等候在堂屋內,皆是呆呆地盯著將師父關進房間的房門,就這麼,大半天的工夫,師父皆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沒有出來,也沒有吩咐一句話,我略感失意地將最近桐窯鎮內所發生的事一點點回想,有很多人在我眼睜睜的情況下離開人世,有很多人莫名成了邪道的傀儡,甚至還有變成了殭屍,師父這番舉止我想我能理解,一個替天行道的茅山宗師,居然在面對一件件慘絕人寰的畫面前,無力挽回什麼,甚至什麼也做不了,他的心情怎能會好呢,唉……

我不想師父就這麼自責自己,我還是很想念那個精氣神十足且滿身正氣的茅山宗師楊遠山,可是身為徒弟的我,現在又能做什麼呢?我覺得我真的很笨,什麼也幫不到師父,還總是給師父添麻煩,我……我深深嘆息一聲,就這麼坐在堂屋內的木凳上,臉色木訥地望著外面漸漸變小的細雨。

將近一天,師父沒有吃飯,當然,我們幾人也沒有吃,或許是在為那些無辜慘死的冤魂惋惜,也或許是在為那些活著的同時也在深深痛苦中的人們感到無奈吧,總之,我感覺今天是我最難過的一天。

惶惶一整天過去了,夜色在不知不覺中降臨,我還在為怎麼安慰師父而煩惱,而卜一缺也呆呆地斜靠在門框上,田小三則緩步走進內屋,可能是去點油燈吧,誰知道呢,好像我們這裡的人都無事可做了,但突然這麼閒下來,居然讓我有點心慌,難道我註定不該是個空閒的人嗎?

如果世上還有一個人為了閒而發慌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吧。

就在田小三端著一個光線微弱的煤油燈走出堂屋的瞬間,師父的房門突然被拉開,師父出來了!

我和卜一缺霍地站起身,齊齊看向師父,田小三呆了呆,便慌忙扭頭將油燈放在桌案上,一切彷彿在沉睡萬年後的突然整裝待發,師父的目光讓我察覺到了一絲飽滿的神色,對!還是那個楊遠山,那個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師父楊遠山!

師父臉色凝重地道:「今晚亥時準備,子時開壇,鑑於桐窯鎮數十條人命在未來的幾個時辰內即將撒手而去,我要為桐窯鎮每一個鎮民討這個公道,既然陰間不赦,我便要將此事弄個明白!」

聽著師父字正腔圓地說完,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我捏了捏拳頭,和卜一缺齊齊重重點頭,道:「嗯!」

師父點了點頭,當即說道:「小三和一缺將前天做好的五彩鞋圍繞這所宅院擺成一個大圓,其中兩雙帶紫邊的,正對著大門擺放,初七負責將那一百零八道符咒貼在每一道門路、窗戶、通風口的內側,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再將小三的母親抬進堂屋,頭朝內,腳朝外,正對著房門擺在木板之上,先前所用的蠟燭換掉,換成油燈,去吧!」

我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老實地按照師父的吩咐忙活起來,卜一缺和田小三則提著五彩鞋走出宅院擺放去了,大家皆有條不紊地忙碌著,而時間也在悄無聲息地緩慢流逝……

待卜一缺和田小三回來,我也將最後一道窗戶口從內側封死,然後我們在堂屋房門內搭起一塊木板,並將老人家抬出來平躺在上面,田小三取出一盞油燈重新加上油,並點燃擺放在老母親的頭頂前端。

一切佈置妥當,師父開口道:「亥時已到,初七,準備傢伙什,子時一到便即刻開壇!」

我會意地應承一聲,轉身進入房間,將法袋再次斜挎在身上,現在我對法袋竟有一種莫名的歸屬感,似乎分開短暫的兩日後,卻有些親切的感覺萌生心頭,不經意間,我看到那個黃布條,裡面正是師父的布邪寶劍。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拿了起來,然後背在背上,大步走出房間……

第四十一章陰差駕臨

走進堂屋,師父再次吩咐道:「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你們三個去找一些柳枝來,一會兒興許用得著。」

我摸了摸法袋,詫異地問道:「師父,難道法袋裡的傢伙什還不夠撐場面的嗎?」

師父眼一瞪,道:「哪那麼多的廢話!」

我大臉慢慢拉長,低頭和卜一缺田小三一道快步走出房門,卜一缺邊走邊低聲調侃道:「你小子還不瞭解楊道長的脾氣?嘿嘿!但凡楊道長讓我們做的事一定有原因,我們老實的去找就是了,你就知道沒事找罵挨,噗~~」

田小三也跟著縮了縮脖子,道:「楊道長嚴肅起來還真有點瘮人呢,嘿嘿!」

一聽這話,我頓時飛起一腳踹向田小三的屁股蛋子,隨口罵道:「滲你個頭!快走!」

卜一缺則笑聲不斷地指著田小三:「你小子說話更加不靠譜……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