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堂屋穿好衣服,這時師父已經在卜一缺的床前了,我看到卜一缺憔悴的臉色,忙問道:「師父,一缺不會有事吧?」
師父聲音溫和地笑道:「他這是餓的,有護身法陣庇佑,他自然不會有事,嗯,一會兒他醒來喂他吃點東西就沒事了。」
老先生為了感謝我們幫了他的大忙,特意殺了兩個大肥雞,然後把能得出手的好菜都端上桌案,要說起來,我們的確太餓了,加上今天就是整整四日沒有好好吃頓飽飯了,美美地吃過飯菜,恰在此時卜一缺醒了。
張口第一句話就是「餓……」
先餵了卜一缺一碗雞湯,然後卜一缺「騰」地坐起身,再次狼吞虎嚥起來,大家看到這裡,頓時搖頭苦笑……
行走在棺材鎮的街街巷巷,到處都可以看到被火焰焚化過的碎骨頭渣子,我和師父一道,另一邊是老先生和他的小孫子,四個人提著四個破布袋,一點一點地撿起那些碎骨頭,將所有的碎骨都收集起來,我們來到村東頭的墳地前,老先生和小孫子奮力地挖出一個大墓坑,然後我們將所有的碎骨都倒在裡面,至此,我們就幫忙封墓穴,待墳頭立出來,老先生抓住小孫子的手,「撲通!」跪在墳墓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管家的列宗們,你們可以安息了……嗚嗚嗚~~~」
看著老先生傷感中透著的絲絲悲涼,我心裡沒由來的一酸,唉,守護了百年,也凋零了百年,絕望了一百年裡,直到今天才算圓滿畫上一個句號,可是這真的就是結束嗎?我不知道,也想不通……
傍晚的微風格外的柔和,我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懶懶的欣賞夕陽斜下的晚景了,記得在十八里村的破廟裡,我每天除了挨家討飯就只有仰頭望天的時候最多了,一旁的師父似乎沒有這個心情欣賞晚霞晚景,一個下午的時間,他都在搗鼓他的那把金錢劍。
待最後一個繩結打好,師父握住劍柄憑空耍了兩下,方才滿意地笑了笑,道:「嗯。」
為什麼以前沒有發現?這樣的悠閒時光似乎是我的最愛,現在想起苦命的趕路趕路,我實在提不起一點精神,也不知道師父這麼些年堅持的是什麼,難道他不覺得累嗎?
想歸想,我可不會再問白痴問題找罵了,師父的脾氣我現在已經摸透,他是決不喜歡說廢話和聽廢話的,師父堅持的是無上大道,在他的心裡只有無邊的修行和腳下永遠走不完的道路,這個道,正是他嚮往的正道!
我忍不住問道:「師父,咱們是不是在這住一晚再走啊?你看這樣休息一下多好啊,嘿嘿。」
師父將金錢劍遞給我,然後起身揹負起雙手,緩緩仰首看了一眼天際,許久後,才淡淡道:「我們時間不多了,卜一缺什麼時候醒來,我們就什麼走!」
「大先生,你們這麼著急的是要去哪啊?」堂屋內,老先生帶著慈祥的微笑走出來,迎面問道。
師父轉身抱拳一禮,道:「不瞞老先生,我們這是要一路北上,不知老先生可曾出過這棺材鎮?」
老先生憨厚地笑道:「那自然是出去過,每年過節的我們都會出去一趟,正是北邊二十里外的小鎮,對了,大先生既然要北上,那可否走其他的路線呢?」
說到最後幾句,老先生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許多。
師父略顯詫異,忙問道:「難道北邊不通路?還望老先生指點一二。」
老先生搖頭輕嘆道:「倒不是不通路,總之……唉!這個可不好說,如果你們非要走北邊的小鎮,那就在小鎮那裡略作休息,然後繞道而行吧,切勿走小鎮那條道往北就是了……」
說完,老先生似乎極為忌諱地轉身走進堂屋,也不再搭理我們,師父皺了皺眉頭,卻也不再說什麼,我納悶不已地想了想,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呢?難不成北邊還有什麼古怪不成?
卜一缺第一次是被飢餓折磨醒的,吃飽喝足就又開始呼呼大睡,敢情這算什麼事啊,我們師徒倆就這麼等著他,這傢伙有時候還真是很有用,但比如現在,完全是個累贅,我現在越來越欽佩李正弗道長的獨具慧眼了……想罷,我嘿嘿一笑。
待卜一缺大夢醒來,已經是黑夜降臨了,我們收拾好行裝,老先生特地給我們準備了一大包吃食,雖然是一些窩頭和玉米鍋魁,但對於我們來說就算是最好的東西了。
謝過老先生,我們三人便踏著星辰夜色而去了,要說這棺材鎮還真是不小呢,左右看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通長著走下去,才發現這裡當年的村民該是過著多麼祥和富庶的生活啊,只可惜,只可惜……
掠過十餘戶房屋,我們再次舉步在茫茫樹林裡,要說世上還有什麼與世隔絕的地方,我覺得就是這個棺材鎮了,一旦走出棺材鎮,不多時便徹底被高大茂密的樹林所阻隔了,似乎這裡原本就沒有什麼棺材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