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鬼新娘丟下了手中的手帕,手帕迎著風飄飄蕩蕩,像一片輕易到極致的落葉,最後落在了我的腳邊,我低頭仔細一看,居然還是那塊金絲手帕,我臉色一喜,這個手帕真乃奇物,要說這對新人的媒人,我看是此物才對,咦!
我撿了起來,發現上面並沒有金絲繡成的鴛鴦圖了,也沒有那兩句情意綿綿的詩,上面只有兩個讓人心裡一暖的字眼:「謝謝!」
隨之,手帕在我手中緩緩消失,最後化為一小片黑色灰跡,正是原先那個手帕燃燒後的灰跡,一絲清風拂過,灰跡迎風飄散,而我再抬起頭時,陰親隊伍已經消失無蹤了……
我回過頭,卻發現師父也在久久地注視著陰親隊伍離去的方向,我嘿嘿一笑,此時心裡想說的是,原來師父也不是個沒感情的人啊!
楊遠山發現我看他,立刻不自然地收回目光,繼而臉色一肅,道:「還看什麼看?收拾傢伙,回屋睡覺!」
我撇了撇嘴,忙去法壇前收拾傢伙什,待收拾完畢,楊遠山整了整衣領,順勢伸了個大懶腰,道:「我們回去睡覺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師父這麼一句話倒是讓我很茫然,明天?明天還要幹什麼呢?古炮鎮遇害之人的兇手也逮到了,蕭秉生已死,那對苦命鴛鴦也已經成了佳偶,只可惜蕭悅死的太屈了,但接下來還真有點無所事事的跡象。
誰知我還沒問,楊遠山倒是先嘆了一聲,道:「明天早點起來,我們要儘快趕往山西桐窯鎮,此次務必要尋找到九老仙都君印,既然那個寫信箋的人知道九老仙都君印在山西,雖然有可能很難得到,但我們還是要盡最大的努力,此乃我輩最主要的任務,延誤不得啊,走吧。」
我重重點頭,這次師父的話我一字不落地聽在心裡,因為我知道鎮山之寶對師父的重要性有多大,若非師父去十八里村尋找密顯羅盤,那他也不會認識我,不認識我自然就不會收我為徒,那樣的結果就是我現在還在過著吃完上頓沒下頓的生活,靠給別人壓墳過活的倒霉鬼,所以我要報答他的恩情,我會用我最大的努力幫助師父找到那些鎮山之寶,光大茅山宗!
第三十四章將神牌
走進後院,遠遠的就看到我們的房間居然在亮著燭光,我和師父對視一眼,忙推開房間,果然,油燈在點著,而且,房間內並非只有我和師父楊遠山倆人。
師伯和師伯母居然正襟端坐在燭光下……
看到我們後,師伯和師伯母相視一笑,剛剛因為蕭悅的事悲傷不已,眼睛都還在紅腫,這會兒見到我和師父為什麼會微微笑了起來呢?
我有些不解,而且是非常疑惑,疑惑師伯和師伯母為什麼出現在我們的房間內。
饒是一旁的師父,當即也是微微一笑,似乎他一眼便看出了此間玄機所在,可是為什麼我不懂呢?
楊遠山沒有說什麼,找到一旁的木凳坐下,而是師伯和師伯母一直盯著我看,我發現,他們的眼神還如初見時的慈祥和疼愛,心裡一暖,我微笑著問道:「師伯,師伯母,你們這是……」
師伯沒有開口,倒是師伯母開了口:「初七啊,有件事我們要和你商量,不知你是否肯?」
我當即懵了,師伯母會有什麼事和我商量呢?我這個倒霉鬼不被別人討厭就不錯了,居然還有什麼地方能讓師伯和師伯母商量的。
看了看一旁的師父楊遠山,我誠懇地回道:「師伯母,初七從小就是個人人唾棄討厭的倒霉鬼,如今有師父收留乃是初七的幸運,所以現在既有師父在這裡,初七當以師父的話是聽!」
師伯母莞爾一笑,道:「真是個好孩子,那……遠山吶,我這個身為嫂嫂的也不和你客氣了,我們蕭家原本就那麼一個患了天疾的苦命女兒……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夫下山前不聽祖師告誡的懲罰吧,這麼些年用道術救了不少人,但也因此賺取了不少的名和利,我知道,這本就不該屬於我們的,現在我們蕭家已經斷絕了子嗣,伯山也決定以後不再動用道術,所以……我們看初七這孩子既聰明又孝順,我們想收為義子,不知道你……」
我當即傻眼了,而心裡竟猛然升騰一股強烈的酸澀,再看向師伯和師伯母時,眼眶內莫名一熱,兩行淚花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原來,原來師伯和師伯母這麼晚還在這裡,竟是為了將我認成義子,我知道義子的含義,就是乾兒子,那他們以後豈不就成了我的老爹老孃?我……我也可以像別人那樣有父母依偎嗎?
楊遠山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微笑著搖頭道:「嫂嫂說的哪裡話,不是嫂嫂這麼說,我也正有此意,你們蕭家的劫數已過,現在若是認了初七為後繼子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呵呵!」
師伯忙激動地道:「遠山,這麼說你不反對了?」
楊遠山微笑著搖頭道:「我自然不會反對,倒是初七,你願意認下這門乾親嗎?」
我現在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總覺得上天一次給的太多了,先是給了一個師父,而後又要給我一個家,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我……我哪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