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師父楊遠山的叫喊聲在外面的長廊裡響起,而蕭悅的話語也就此打住,我擅自在莊院裡走動,肯定會被師父罵成不懂禮數的,這不,我一下子跳了起來,慌忙向蕭悅說道:「我師父叫我了,大概是因為師伯的法事已經準備妥當,悅悅姐,明天我再來聽你說好嗎?」
蕭悅勉強一笑,點頭道:「嗯,那我還在木欄前等你哦,現在有我陪我說說話,我就不這麼悶了呢。」
我分明看到蕭悅的笑容是多麼的牽強,因為她的眼睛騙不了人,她的眼眶,已然溼潤了……
我重重點頭道:「我一定會來陪你聊天!」
說完,我扭頭走了出去,迎面撞見楊遠山大步流星地走來,看到我後,楊遠山略微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蕭悅的房間,然後低聲訓斥道:「臭小子就知道亂跑!你師伯已經將法事所需準備妥當,快隨我走!」
「哦……」我應了一聲,連忙跟隨楊遠山離開後院,徑直向前屋西側的一座單間小房子走去,我看了一眼,想必那裡就是師伯言道的靜室了。
果然如我所說,這個單獨蓋起的小房子,和其他的屋子完全不同,這裡,準確的說應該是個道堂,剛進屋就有一面寬大的法卯垂於門口,正對面,是一個古色古香的高大桌案,桌案上什麼都有,可是我能認得的卻不多,最上面是三座神仙的塑像,而再往上的牆面上,則是掛著一幅仙風道骨的白髮老神仙,老神仙手持拂塵,單手揹負於身後,且仰首望天,讓人好不敬仰膜拜。
香爐上插著三柱清香,想必是師伯上過的,香爐前,有空白的符紙無數,還有毛筆、紅色的硯臺,還有一把很像匕首的短劍,劍把上似乎還鑲嵌著玲瓏剔透的寶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短劍了,一旁有個古銅色的小鈴鐺,還有一個四四方方,但上面卻畫著一圈又一圈奇怪符號的東西,這個東西我見吳大先生也有一個,吳大先生管這個東西叫羅盤,羅盤一旁,則有著一個碎紅布包成的小布包,只是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除此之外,還有一把香燭,還有一個模樣怪異很像印章的東西,桌案邊緣,還有著三小碗藥湯類的東西,當然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我連形容也形容不出,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師伯在一旁站著,此時他穿著一身枯黃色的霞衣,頭上還有個黑色的平角帽子,帽簷上還有個黑白雙魚圖,這麼個模樣的打扮,倒是和白天見到的師伯完全如兩個人嘛!
師父楊遠山臉色一板,道:「初七,還不給祖師爺上香!」
我遲疑一下,趕忙按照楊遠山的吩咐,恭敬地點燃三柱清香,並向法壇拜了三拜,然後插入香爐。
這時師伯上前一步,微微笑道:「嗯,有如此誠心,相信祖師爺一定會保佑你順利度過此劫的,遠山,你也一起來吧。」
我懵懵懂懂地跟隨師伯來到內側廳室,楊遠山也緩步跟了過來,只見內側廳室內擺放著幾個長木凳,這本沒有什麼奇怪的,只是木凳的擺設方式很奇怪,都是頭尾相顧,大致形成了一個勺子的模樣,而且我發現,每一條長凳的下面,皆燃燒著一把香火,每一把香火都是呈花朵狀……很像梅花吧,這也是我最初的認知,來到這裡,師伯停了下來,我和師父也停下了。
師伯指著面前的木凳道:「遠山啊,其實這個開陽術你比我用得嫻熟,若非是你元氣大傷,我還真的要看看你施展一次讓我瞅瞅呢,呵呵!」
楊遠山搖頭笑道:「開陽,即是北斗七星之一,也俗稱北斗聚星,古人有‘開陽截陰’之說,用在我們道術中,卻是有著驅除陰邪的妙用,開陽術需藉助北斗星陣之力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此為七星橋,而開陽之側位,當有一暗星輔助,師兄能將暗星設定在極其巧妙之處,真是讓師弟我受益匪淺,可以說,師兄在道術運用上,已然不在我之下。」
師伯眼睛一亮,聞言立刻樂呵呵地笑道:「遠山啊遠山,我苦心鑽研的開陽術,在你眼裡竟是如此普通平常,且被你輕易看穿了妙法所在,不錯,暗星正是被為兄設在開陽的下面,為兄真是有點自慚形穢啊,哦對了,初七啊,你去把法壇前的三碗藥湯端來,記得那個紅色醫囊也一併拿來。」
片刻後,我將三碗藥湯放在木凳上,然後將紅布包的醫囊交給師伯,師伯接過後便翻手揹負在身後,然後對我說道:「初七,你先把這三碗保命湯喝下,然後法事便可開始了。」
「什麼?保命湯?!」我再也忍不住,驚恐地叫道。
楊遠山當即斥道:「你師伯說的保命湯乃是湯藥的名字,讓你喝你就喝,哪來的這麼廢話!」
即是這麼說,我立刻端起第一碗一口氣喝完,這湯藥入口時有些苦澀,喝進肚子裡則有些涼涼的感覺,總之也沒有細品其中的味道,再次端起一碗,又是一口氣喝完,這次的苦性好像有點重了,喝進肚子裡則有些熱熱的感覺,第三碗放進嘴邊,一股子濃重的草藥味道撲面而來,我閉氣一口氣灌進肚子裡,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大氣。
楊遠山點頭道:「此乃大補之藥,其中的珍貴配料若非你師伯有些存貨,只怕為師也弄不到這麼好的藥材,好了,趁著藥勁還未揮發,下面的要專心聽你師伯的吩咐!」
說完,楊遠山閃身退到一邊,師伯適時出現在我身邊,神色肅穆地道:「初七,脫掉鞋子上七星橋!」
第二十七章驚變!
我言聽計從,趕忙脫掉鞋子,抬腳準備上第一條木凳,就在此時,師伯揮手打出一道黃符,並急急念道:「七星順行,元始徘徊,華精塋明,元靈散開,流盼無窮,降我光輝,上投朱景,解滯豁懷,得駐飛霞,騰身紫微,速現光精!」
我腳板往下一踏,便是踏在了師伯打出的第一道黃符上面,只覺一道焦熱難耐的刺眼光芒直刺腳心某處,我痛得猛地咬住牙齒,我是從勺子的頭部開始起步,此時師伯左手掐出道指,右手持第二道黃符,前腳一橫一斜,然後後腳緊跟上前,而我也開始向第二條木凳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