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對你,就是感覺他好像現在對什麼都挺淡的。」
孟嬰寧打字的動作頓了下。
「唉,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就是個傻子,」林靜年嘆了口氣,「你還是跟陸之州多聊聊吧,你倆今天說的話太少了。」
「我倆今天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說了,」孟嬰寧放下手機,挺不解的看著她,「但是我跟他有什麼好聊的。」
「很多都好聊啊,」林靜年說,「聊聊聘金聊聊彩禮,聊聊小孩兒的學區房。」
林靜年突然興奮,頭湊近了低聲說:「我已經幫你問過了,之州哥現在沒女朋友呢。」
孟嬰寧反應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她是什麼意思。
她一下子笑了出來,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是,他有沒有女朋友,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她這個啼笑皆非的反應過於流暢自然,林靜年也愣了,低聲:「你不喜歡他嗎?」
孟嬰寧好奇:「什麼樣的喜歡?」
「就是……想跟他睡覺的那種喜歡,」林靜年想了想,點了點頭,「想上他。」
「……」
她的表情挺嚴肅的,所以孟嬰寧也配合著很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林靜年還不信:「從來沒有過?」
孟嬰寧:「從來沒有過。」
林靜年垂死掙扎:「小時候也沒有過?」
孟嬰寧眨巴了下眼:「從我記事起就沒有過。」
林靜年一敲桌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咋不喜歡他?陸之州多好,對你也好!」
孟嬰寧笑了起來:「是挺好的呀,可是他好和我喜歡,這拉不成因果關係呀。」
林靜年沒好氣地說:「那還能喜歡對你不好的啊?」她嘆了口氣,還是不甘道,「你初中的時候也沒喜歡過他?」
「沒有呢,我不早戀的。」乖寶寶孟嬰寧心平氣和地說。
「那你運動會還特地跑去給他加油?」
「那還不能加個油嗎?」
「他每次打籃球你也給他送水。」
「我不是給他……」孟嬰寧話頭猛地一頓,忽然炸毛了,「還不能送個水嗎!」
林靜年斜她,涼涼道:「那會兒他們高中部籃球賽吧,你逃課去給人家加油你還記得嗎,回來喊得嗓子都劈了。」
「……」
好半天。
孟嬰寧慫慫地憋出一句:「我不記得了……」
林靜年:「……」
她記性向來好,手機號碼掃兩眼就能背下來的人,怎麼可能不記得了。
那年陸之州他們高三上學期,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籃球賽,陸之州他們班除了他還有陳妄,倆人配合默契,他們班最後進了決賽。
十七八歲的兩個少年盡情燃燒著少年時代末端屬於青春的餘熱,把這高中生涯最後一場比賽看得挺重,一回家就趴在院子裡研究戰術。
結果決賽那天下午,初中部要上課。
孟嬰寧還記得上的是英語,她跟英語老師請了個假,說自己肚子疼,想去校醫室。
第一次撒謊,她羞愧又心虛地低垂著頭。
孟嬰寧學習成績好,英語尤為出色,平時又是個人見人愛的乖寶寶,幾乎沒有一科教過她的老師不喜歡她,英語老師毫不懷疑就讓她去了。
小姑娘一齣了英語辦公室撒腿就跑,飛快跑到小賣部去,買了一小提運動飲料,吃力地抱在懷裡,跑到高中部那邊的體育館。
籃球館裡人生鼎沸,看臺上人都坐滿了,一眼看過去全是高中部的白色校服,孟嬰寧穿著醜醜的初中部藍色校服穿梭,像個小豆丁。
她抱著水找了一圈,看見了陸之州他們班。
陸之州正坐在下邊兒長椅上說話,陳妄坐在他旁邊,身體前傾,手肘屈起來搭在膝蓋上,頭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似乎在聽。
比賽已經結束了半場,看起來是正在中場休息,孟嬰寧抱著水跑過去,陸之州一側頭,看見她,有點訝異:「嬰寧?」
陳妄聞聲抬頭。
小姑娘懷裡艱難地抱著一提水,額頭上掛了層薄薄的汗,跑得很急,小臉兒微紅。
陸之州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加油的。」孟嬰寧喘著氣說。
陳妄眉一挑:「不上課了?」
孟嬰寧不看他,垂著頭把水放在地上,一邊拆開一邊悶聲道:「請假了。」
陳妄哼笑了聲:「出息啊,敢逃課?」
小姑娘動作一頓,不搭理他,拆出一瓶水來,遞給陸之州。
陸之州笑著道了謝,接過來。
剛好有隊友走過來,跟陸之州說話,似乎是在說接下來的比賽。
孟嬰寧不懂這些,趕緊往旁邊站了站,怕自己礙事兒。
剛挪到長椅末尾,一抬眼,看見陳妄還在看著她。
孟嬰寧被他盯得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垂下頭,大概是又覺得不太好,重新抬起頭來,和他目光對上。
她抿著唇,眨巴了兩下眼。
陳妄問:「我的呢。」
小嬰寧愣愣看著他:「什麼?」
少年淡聲:「我的水。」
小嬰寧說:「沒有你的水呢。」
陳妄忽然站起來了。
少年身形高大,一站起來壓迫感十足,像座山一樣壓在她面前。
孟嬰寧被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了兩步,閉上眼,小臉一白,一瞬間以為自己要捱打了。
安靜了好幾秒。
她睜開眼。
陳妄俯下身來,漆深的眼看著她顫抖的睫毛,緩慢挑起唇角:「這麼怕我啊。」
少年穿著白色球衣,黑髮被汗水浸溼,溼漉漉的,身上有蒸騰的熱氣,熨得人臉頰發燙。
孟嬰寧還沒反應過來。
陳妄手撐著膝蓋前傾,頭一低,倏地和她拉近了距離,氣息喘著湊過來,聲音也帶著運動後的啞:「小朋友,打個商量。」
他低著嗓子,懶洋洋說:「這比賽我要是拿了第一,以後打球的時候你給我也送瓶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