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貝果果沒有上車,向洛涵自然不能將車開到一邊去給左念讓路。對面的左念，仍舊坐在車裡,沒有換一條路走的意思，也沒有繼續按喇叭。
「怎麼不上車？回去太晚了不好。」
貝果果的手機恰好響了,她接起來放在耳邊,對面的人冷冷地說：「過來。」
語氣強硬的沒給人反抗說不的餘地。
夏夜的風突然有一絲的涼爽,貝果果大概也就是被這一陣風吹得找不到北了,直接吼了一句：「你誰啊！我就不！」
然後掛了電話，乾脆。
瞪了對面的左念一眼，然後上車,將車門關上。
「走吧。」
向洛涵看了看對面橫著的車,又看了看貝果果的神色，似乎有什麼不對。
「那個，我們不走嗎？」她小聲問道。
「前面的車不讓，沒法走。」
「我們可以退回去，繞著走呀！」
向洛涵扭過頭，漂亮的丹鳳眼透出凜冽的神色，「我為什麼要讓？」
「呃……」貝果果被問住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見到左念習慣了退讓，以至於她覺得，左念已經耀武揚威到不可救藥的地步，她必須得反抗一下，不然以後沒好日子過。
她看了一眼裡面狹窄的剩餘空間，與馬路牙子的距離，計算著說：「能過去的吧？」
向洛涵發動車子，貝果果扯過安全帶，剛打算扣上，車門被人拽開，然後那根安全帶就被搶走，甩在一旁，發出啪的聲響。
「下車！」左念抓著貝果果的手腕，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導致了貝果果驚了一下之後，迅速的將他的手甩開了。
「不下來嗎？」他再一次問。
「先生你是哪位？」向洛涵皺了皺眉頭。
「抱歉，沒跟你說話。」左念彎著腰，又靠近了她幾分，「下不下來？」
「我！不！」
那個不字的音剛出來還沒等落地，左念就一手□她的胳膊下，另一隻手放在腿部，直接把她從車裡給抱了出來。
貝果果忽然騰空，著實震驚了，更加讓她驚的是，今天穿了裙子！她順從也不是，反抗容易走光，內心無比的糾結。
向洛涵迅速下車，繞到左唸的跟前，「你要幹什麼？」
左念將貝果果放下，護在身後，對向洛涵禮貌的笑了笑說：「作為她的老師，我有義務不讓自己的學生跟不明身份的陌生男人在一起。」
「左老師，他是我學長的大哥，不是陌生人。」
「關係還能再遠點嗎？跟我回去！」左念拉住貝果果的胳膊，就將她往自己車那邊拉，臨走不忘對向洛涵說，「車麻煩你挪一下。」
「我跟她還有話說。」
「你們可以打電話說。」左念冷冷的回了句，走了半步又說，「或者來她實習單位好好說，不過等白天的時候。」
「不好意思。」貝果果朝向洛涵點了點頭，怕他一個氣不順就不幫自己要學分了。在心裡又將左唸咒罵了十幾遍。
向洛涵只好讓開，儘管他從不曾對誰退讓。只是他聽見了，她叫他老師。
車子緩緩駛出，從向洛涵身旁經過，他還沒有離去，左念繞了下路，一腳油門，消失在橙色的路燈下。
一路無話，車裡的氣溫很低，似乎是將他們的話語都凍住了。
老舊的小區路邊堆滿了東西，各家各戶用不上又捨不得丟的，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外面。左唸的車開了一會，不得不停下來，前面的路太窄。距離貝果果家的樓卻還有一段距離。
「走幾步吧。」
左念突然出聲嚇了貝果果一跳，外面有些黑，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幾個，只看到樓上還有人家的燈光。分辨了一下，竟然是自己家小區。她有些詫異，因為並沒有說自家地址。
「你簡歷上寫的。」左念解釋道。
「左老師記性真好。」
轉彎了，身後的車燈漸漸照不到前路。這樣漆黑的夜晚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若不是這樣老舊的小區，若不是這樣晚的時間。
只是，貝果果攥緊了拳頭，有些許的汗。她小心翼翼的走，亦步亦趨，腳上的鞋都像是不聽話的樣子，突然被坑窪絆了一下。
「小心。」左念迅速的測過身，扶了她一把。
貝果果絆的不輕，幾乎是撲進了左唸的懷裡。
「你夜盲？」
「啊？！」貝果果有點慌，她這個缺陷幾乎沒什麼人知道，因為這座城市從她有記憶之後，就一直都是燈火通明的。今天路燈壞的很不是時候。
「手給我。」
「啊？這這這，我能看見。」貝果果一緊張舌頭就打結，左念似乎低聲的笑了笑，可貝果果怎麼都覺得那是他在不耐煩的喘粗氣。
手到底還是被他握在了掌心，他的手很暖，她的手有些涼。綿綿夏夜，貝果果想，大夏天的手這麼熱作甚！要是冬天就好了！
他一路牽著她的手，又轉了個彎，下一個路燈是好的，橙色的燈光照在地上，人的影子被拉的那樣長。
「左老師，我能看見了。」貝果果小聲提醒。
「嗯，快到了。」
那你倒是放手啊！貝果果在心裡吶喊，左老師的掌心越發的制熱。他的步伐很慢，比散步還要慢一些。貝果果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句：「左老師您的腳是不是還沒好？我還是自己回家吧。老師再見！」
「你怕我？」
「呃……」貝果果僵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來，「左老師和藹可親，我怎麼會怕您呢，我這是敬愛您啊！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了。」
「是嗎？」
「當然！比月亮都真！」
「今兒陰天。」
貝果果頗為尷尬。
「剛才是誰？」
「左老師您剛才問過了。」
「以後不要隨便跟男人出去吃飯，尤其那麼晚回家。」
貝果果嗯了一聲。
「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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