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劇組被人當騾子趕,季優一下子清閒了,休息幾天之後,她開始為生計發愁了,坐吃山空是不行的。
於是,在陽春三月的這一天,季優決定去幾個正在拍戲的劇組碰碰運氣,哪怕是群眾演員也好啊!
只可惜,一天下來顆粒無收。她懷疑是自己走了黴運,明明有幾個劇組都說招聘群眾演員,可是她一去,那人看了她一會兒,就說不需要了。真是倒霉到家!
走在黃昏的街頭,看著透過樓宇的縫隙照射在地面上的光,小心翼翼地繞過去,不讓自己站在這樣的陽光下。
夕陽西下,天氣開始暖了起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明明前幾天還春寒陡峭的,這幾天就有了夏天到來的味道,這天氣的變化,比女人變臉還快。
避開了陽光,走在樹蔭下面,並不是怕熱,而是怕光。
季優總覺得,站在陽光下,她就一點秘密也沒有了。
就這麼慢慢地走著,回到家之後,已經是香汗淋漓了。
連家門都沒進,直接開了浴室的門,脫了衣服洗澡。
水的溫度比她的皮膚溫度略微高一些,季優耐熱,喜歡被高溫燙著。夏一就受不了她這洗澡水的溫度,就一直說她。季優只是笑著說,這樣殺菌。
身上塗滿了泡沫之後,再去擰開蓮蓬,竟然發覺沒有水了。季優皺了眉頭,嘟囔了一句:「真的走黴運?」
這滿身的泡沫,讓她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睡覺吧?
季優現在的生活非常簡單,除了工作就是睡覺,吃飯都成了隨心所欲而做的事情,她認識的人也非常之少,此刻能聯絡的,彷彿只有夏一了。
可是,這個時間,夏一該是在陪客人吧?並且,就算夏一回來了,他也不可能會修理熱水器。夏一是個做著下九流職業的大少爺,什麼都不會。而季優是一個腦袋糨糊的,電器對她來說真是浮雲一樣的存在。他們兩個在這一點上是很相似的,都沒有生活的經驗。不過夏一比她會享受一些,她真的是得過且過型別的。
季優擺弄了一會兒熱水器,並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開始懊惱,然後放棄了。
猛然間想起,房間裡還有個水壺,貌似還有幾瓶礦泉水,拿來應急也是好的,先讓她沖洗一下,再出去找個公共的浴室吧。
這樣一來,季優也不慌亂了,開始找自己的包。她進來的時候,衣服都掛在了牆壁上,可是唯獨不見了皮包。
大腦一下子就變成了空白,她的包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她開始努力地回想,發覺腦子裡除了晚上吃的芝麻餅之外,再無其他的東西。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果然是睡覺睡傻了!
她開始祈禱,希望是今天出門忘記帶包了,而不是丟在了什麼地方,包裡絕對有她的全部身家,雖然不多,好歹還有點證件之類的東西,丟了會十分麻煩。
但是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困擾了季優,包沒帶,那麼鑰匙肯定也沒帶了。她再一次用力地敲自己的頭,這哪裡是頭啊,簡直是個飯桶啊!
在浴室裡呆了片刻,她覺得空氣有些沉悶,身上的泡沫在一點點地散去。她覺得身上有些發癢,也許的心理作用,這種癢讓她承受不住了,她開始煩躁不安。最終決定了,撬門!
找了塊浴巾將身上的泡沫擦掉,穿好衣服和鞋子出去,視線尋覓了一圈,卻愣是沒發現可以用來撬門的東西。季優有點抓耳撓腮了,她家果然是貧瘠!
用力地晃了晃門,絲毫未動。氣得她狠狠地踹了兩腳,除了腳趾有些疼以外,沒有任何的效果。
時間還早,不過是傍晚,夏一回來的話,估計最快要明天早上。季優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在自己房子四周觀察。
窗戶在南側,臨街。她向下望了一眼,樓下是個小陽臺,有喝茶的桌椅,主人裝潢得還蠻有情調。她想,就算是從這裡掉下去,也頂多是掉在下面的陽臺上,最多也只是砸壞了人家的桌子吧。
自己的身手應該還算敏捷吧?也拍過那麼多古裝戲呢!季優暗自給自己打氣,然後腿抬了起來,打算順著牆壁爬過去,然後從窗戶跳進去。
風不知道怎麼就颳了一陣,她的眼睛眯了下,手一揮,感覺打到了什麼東西,幾乎是下一秒,她聽到一聲悶哼。
「啊!」
季優整個人呆住了,她默默地將剛抬上去的腿收了回來,俯身向下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男人捂著自己的手,似乎是很疼的樣子,他腳邊是一個破碎的花盆。
待看清那個男人之後,季優更是傻眼了。他怎麼會在這裡?她記得他,那天遇到的那個男人,好像是叫李閱?他們貌似還有點過節,季優頓時覺得自己倒霉到家了,砸傷誰不好,怎麼偏偏是他,她惹不起呀!
「對不起,我家花盆不小心掉下去了。」季優硬著頭皮道歉,她覺得他原諒她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李閱昂起頭,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的薄汗,等他看清楚是季優,皺了眉頭:「你陰魂不散啊!」
這棟房子是他剛買下不久,打算送給表姐做生日禮物,他們姐弟兩個的感情都勝過了親姐弟。表姐喜歡夜景,他便買下了這裡,只要站在陽臺上,就可以看到這個城市最美麗的景色。
而今天,他不過是恰好路過,上來看看這房子。也是因為有幾個應酬找他,他不想去,就來這裡避難了。
可就是在這時候,天上掉下了個不明物體,他本能地用手去擋,然後似乎是骨頭清脆的聲音,緊接著他的右手痛得不能動彈,多年的從軍經驗告訴他,這右手的手指估計是骨折了不少。
再一看閣樓上的那女孩,他迷茫了,她怎麼會在?難道是有人想要巴結他,故意安排了這個女孩接近自己?確實是引起他的注意力了,可是卻用了傷害他的方式,這是哪個腦袋不靈光的人想的辦法?
「你還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帶鑰匙,我打算爬窗戶進去的。」季優解釋著,可是不知道為何,明明是真話,自己都開始不相信了,二十多層的高樓,爬窗戶,會有人相信嗎?
「你給我下來!」
季優咬了咬嘴唇,只好下樓,敲開了李閱的門。她低著頭,她其實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絕對不會表露出來那麼多,她的種種經歷,已經讓她學會了如何保全自己。她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來。」
李閱有滿腔的怒火,她給你道歉了,可是那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不情不願的,這讓李閱又有了一種錯覺,好似這件事情的過錯全在於自己。自從遇到這個女孩,他就開始倒霉了。今天也是一樣的,難不成他們還真有點孽緣?
季優找了一圈,並沒有在這棟新房子裡找到電話之類,一臉茫然地看著李閱。
李閱測了測身說:「我口袋裡。」
她便急匆匆地去他口袋裡掏手機。
李閱倒吸了一口冷氣,皺著眉說:「你能輕點嗎?」
季優「嗯」了一聲,繼續翻找,可前後幾個口袋,愣是沒找到他的手機。這期間李閱還一個勁兒地輕哼,他不是嬌貴,只是十指連心,著實有些疼了。
「你能不出聲嗎?」季優終於急了,李閱一愣。她掃了一圈,在客廳的電視櫃上發現了一串鑰匙以及手機,這才拿起電話打了120。
如果說,這女孩是故意接近他,那欲擒故縱玩得也太好了吧。李閱並不是一個你不待見我,我就一個勁兒黏上去的人。他沒那個閒情逸致,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眼前的這個女孩呢,明擺著的,她不待見你,看你一眼那都是老大不情願了。她的冷漠,讓李閱都覺得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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