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小插曲過去,李媽帶著剩下的三個丫鬟開始按部就班地為孟靈曦更衣梳洗。
她面上淡然,心卻一直揪著。
這都什麼時辰了,為何翠兒還不出現?
睡過頭了?絕不可能,這丫頭一向很有分寸。
出事了?也不可能,蕭白逸既然不想殺她,也就不會貿貿然地拿她的丫鬟開刀。
她斂了斂心緒,看著鏡中正在為自己綰髮的小丫鬟一擺手。
小丫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又見孟靈曦臉上沒有一點笑容,不禁戰戰兢兢地向李媽求救。
李媽示意她退到一旁,溫聲道:「王妃若是嫌這丫頭笨手笨腳,老奴就給王妃換一個。」
「不關這丫頭的事,只是我習慣了翠兒為我梳妝。」
「這……可是……」李媽猶豫地看著孟靈曦,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李媽,有話就說吧!」孟靈曦看了看屋裡的另外三個丫鬟,「既然進了我的屋,我就會把你們當成自己人。但是……」
她拉了一個長音,掃視過三個低著頭的丫鬟,才咬重每個字,道:「若是有人敢吃裡扒外的話,我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她的語氣發狠,卻是殺氣不足。小丫鬟們一個個被嚇得心慌,見慣風浪的李媽卻極為平靜。
她自是看得出,這位新主子是想在王府立威,她又豈會不配合?
於是,李媽連忙回道:「王妃,今天一大早,翠兒就被幕側妃調去伺候起居了。」
「幕側妃?」孟靈曦微驚。
幕側妃,幕秋水,蕭白逸青梅竹馬的師妹,當初要跟她一天進門的女人,她這個時候讓翠兒去伺候她,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誰給她的權力,讓她可以隨便調走我身邊的人?」孟靈曦捏緊藏於袖間的粉拳,才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孟家破敗後,翠兒和安遠已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有人欺負她,她為了大局,可以忍讓,可以後退。但自從翠兒誓死追隨她進震威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發誓,若這王府裡有人敢傷害翠兒,她定要讓他們雙倍奉還。
李媽沉著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轉身對三個丫鬟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我給王妃梳妝就行了。」
「是。」三個丫鬟畢恭畢敬地領命,旋即退了出去。
不等她再問,李媽徑自稟報道:「王妃,幕側妃在嫁入王府的第二日,王爺曾對全府上下吩咐過,幕側妃以後在王府裡的一切要求都可以不用得到任何人的批准,自己做主。」
「難怪了。」孟靈曦咬牙吐出三個字,又道,「這樣說來,她才是王府的女主子。」
「王妃,快到給大夫人敬茶的時辰了。還是讓老奴先為王妃梳妝吧。」李媽頓了頓,又道,「幕側妃也會過去。」
孟靈曦微愣,不難聽出,李媽的話裡多有提點之意。她不禁感激地點點頭。
李媽的手很巧,動作利落,很快便幫孟靈曦綰了個大方得體的髮髻。孟靈曦看著鏡中自己的妝容,滿意地點點頭,心想這個李媽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才剛剛見面,便掌握了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