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繞了大半個麒國皇城,才穩穩地在爆竹聲中停了下來。
爆竹聲漸弱,喜婆討喜的聲音又起。
「王爺踢轎門吧。」
端坐在馬上的蕭白逸臉上並無半點喜色,他例行公事地下了馬,穩步走到花轎前,象徵性地踢了下轎門。
誰都知道這門親事,蕭白逸有多不情願。喜婆自是也不敢多言,將喜綢的一端遞給蕭白逸,自己握著另一端,笑吟吟地走到轎前,高喊一聲「新娘子下轎」,便推開轎門,將孟靈曦扶了出來。
沒蓋蓋頭,頭戴白花,手捧牌位的孟靈曦的出現無疑又引起了議論。
喜婆尷尬地笑笑,將手裡的紅綢塞到孟靈曦手中,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張羅了這麼多喜事,這樣讓人膽戰心驚的,她還是第一次遇見。生怕一個不慎,下一個被蕭白逸甩鞭子的物件就是她。
蕭白逸一張俊臉冷若冰霜,扯著紅綢的一端,走在前邊。
驀地,他在王府門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地上的巨大火盆,冷寒的臉色便又是一沉。
跨火盆,本是新婚風俗,無可厚非,只是一般都是一腳能跨過去的小火盆,如今這個火盆卻足足有四五尺大。身上若沒有點功夫,就只能從火上踩過去了。
而麒國向來有風俗,新娘子要在這裡脫掉從孃家穿來的鞋子,跨過火盆,再換上婆家給準備的鞋子。從此以後,走的便是婆家的路。
盆裡的火炭個個燒得通紅,若只著長襪踩上去,只怕一雙腳會直接被燙廢。
孟靈曦也被喜婆扶著停下腳步,喜婆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半晌也沒敢喊出「跨火盆」三個字。
原本人聲鼎沸的王府門前,一時間靜得只怕連根針落地都聽得見。
孟靈曦低頭看著巨大的火盆,鄙夷一笑,這就是蓋世英雄所玩出的伎倆嗎?
蕭白逸聞得她的笑聲,臉色便又是一沉,擰眉掃向她。
「蕭白逸,還你一雙腳夠不夠?」她微微一笑,竟說得雲淡風輕。殘了又如何,只要她能活著走進王府。
她說著將手裡的牌位遞給翠兒,彎身褪掉腳上的鞋子。
「小姐……」翠兒欲阻攔,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
她咬咬唇,提起裙襬,正要抬腳踏上火炭的時候,靜寂的空間裡,突然有一道急切的男聲傳入她耳中。
「曦兒,不要踩!」
這聲音好似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她卻聽得真切。
她原本低著的頭猛地抬起,慌亂地四處搜尋,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翠兒見她沒有去踩火盆,鬆了一口氣,隨即發現她的反應不對,焦急地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翠兒,你聽到之軒的聲音了嗎?」孟靈曦儘量壓低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小姐,你別嚇翠兒。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人說過話。」翠兒又驚又懼,眼含淚光。她家小姐一定是太想念秦公子,產生幻覺了。
孟靈曦自嘲地笑了笑,難道是她的幻覺?她是太希望他來救她嗎?她忍下眼中就快決堤的淚水,低頭看向烤人的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