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跟寧遇約好晚上六點見面。
原本,時然是想訂好餐廳,跟寧遇直接到餐廳碰頭的。誰知道她正準備問寧遇晚上想吃什麼,對方就先發來資訊,說下班後開車來接她。時然對這些小事無可無不可,兩人見了面再商量吃什麼也行,於是大大方方地給寧遇回了個「好」字。
婚姻登記處是五點半準時打卡下班,時然收拾完出單位後眼看時間還早,乾脆就溜達到對面的奶茶店去買雞蛋仔。
系統大叔大媽附體,嘮叨道:「你現在吃這麼多零食,待會兒還怎麼吃得下飯?」
「放心,」時然拍胸脯,「零食零消耗,不佔肚皮的。」
系統大叔無言以對,時然也就歡快地點了一份雞蛋仔一份冰淇淋西多士外加一杯絲襪奶茶。從奶茶店出來後,時然正盤算著在哪去找個座位坐下來吃東西,手機就響了。
時然一手抱著奶茶,一手拎著小吃,行動極為不方便,用手在包裡掏了半天這才把手機掏出來。她看電話是寧遇打過來的,唯恐對方已經到了,急急忙忙地正說接電話,後背就被人猛地一撞。
時然手上不穩,眼見奶茶就要飛出去,時然眼疾手快地接住奶茶,人卻因為重心引力的關係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撞時然的男人見時然摔倒,也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時然爬起來正想再說什麼,就聽身後突然傳來焦急的聲音:「別跑,站住——」
男人一聽,當即慌了神,二話不說拔腿就接著往前面跑。
小偷!
見狀,時然第一反應就是去追,可她剛邁出腳,一個矯健的身影就已經從她後面竄了出去。時然定眼一看,正不太敢確定,就聽系統大叔激動道:「是寧遇!啊啊啊,然然你別眨眼,快看寧大隊長給你表演什麼叫擒拿!什麼叫秒殺!什麼叫一招制敵!」
時然滿頭黑線,但不得不說,寧遇這刑偵隊大隊長的確不是白當的,系統大叔跟她劇透的這麼一小會兒工夫,寧遇就已經把對方鉗制住了。
與此同時,一直追著男人的中年婦女也跑到了時然跟前。大概是體力不支,中年婦女兩手撐在膝蓋上,一邊喘氣一邊「唉喲唉喲」地叫喚個不停。
「阿姨,你還好吧?」時然攙扶著中年婦女站直。中年婦女一時急得說不出話來,只滿頭大汗地指著寧遇那邊。
時然以為她是丟東西心切,攙著她走到寧遇跟前。站定後,時然跟寧遇還來不及開口就聽中年婦女急吼吼地先喊出了聲:「小楓!」說話的同時,人也已經半蹲下去,伸手去扶「小偷」起來。
認識的?時然愣住,一時半會兒還有點回不過神。倒是旁邊寧遇道:「你們什麼關係?」
「小偷」剛才被寧遇擰了胳膊,到現在還疼得呲牙咧嘴,心裡除了對寧遇有幾分怨氣以外竟還帶著絲絲懼怕,下意識地回答:「她是我媽。」
這一下,時然更崩潰了。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誰也不願意外人插手自家的家務事,剛才寧遇對別人兒子又是摔又是踹的,還不知道別人心裡怎麼想呢!
所幸這中年婦女還算開明,衝時然和寧遇點點頭,和顏解釋道:「沒錯,這是我兒子徐博楓。我們……有些家務糾紛,剛才讓兩位見笑了,還要謝謝這位小哥幫我攔下我兒子。」
叫徐博楓的兒子似乎不滿老媽的說法,拉著老媽的胳膊嘟囔了句:「媽——」
「你閉嘴!」徐媽甩開兒子的手,滿臉憤懣,「我沒你這個兒子,你要跟那個女人過就過好了,以後窮也好苦也好都別來求我和你爸,也別拿咱們家一針一線!」說罷,徐媽就一把扯下徐博楓挎著的斜肩包,從裡面拿出樣東西來揣進兜裡。
時然眨眨眼,呃,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徐媽剛才拿的好像是戶口本吧?
系統大叔劇透道:「徐博楓想跟女朋友領證結婚,可他媽一直不太喜歡徐博楓的女朋友,所以壓著戶口本不肯給他。今天徐博楓趁他媽不注意偷了戶口本出來,結果卻被徐媽發現,一路跟蹤到這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果不其然,系統大叔話音剛落,這頭徐博楓就急了,胖嘟嘟的臉上滿是為難,跳腳道:「哎,媽你真是——我不拿家裡一針一線可以,但您得給我戶口本啊,你不給我本兒我跟雯宜怎麼結婚?」
因為涉及別人家的家務事,時然跟寧遇也不好插手。原本兩人都已經準備撤退了,可一聽到「雯宜」的名字,時然的腳步就倏地一頓,耳朵也在不知覺間伸長了。
雯宜?吳雯宜?那個跟她作對四處造自己謠的前閨蜜吳雯宜?沒這麼巧吧……
「就這麼巧,」系統大叔插言,「就是你認識那個吳雯宜。」
時然震驚,腳徹底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了。另一邊寧遇見時然原本已經準備走了卻又突然停住腳步,也沒多問,只揣著雙手,默默地陪著時然身邊。
這頭,徐媽一聽到「雯宜」的名字也來了氣,紅著眼眶道:「好哇!當真是長大了翅膀也硬了,你不拿家裡一針一線?呵!徐博楓有骨氣啊!你要真能耐就把這些年吃的穿的都還給我和你爸爸!你還不拿家裡一針一線呢!你看看你現在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包括裡邊的內衣,哪一件不是媽媽給你買的?」
當著陌生人的面被提及內衣,徐博楓尷尬得直跳腳,「媽,你說這些幹什麼?」
徐媽不言語,只撇過頭去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