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出於統籌戰局的需要,加之又顧忌到濃煙可能會危害赤兔寶馬,關羽起先並未和麾下士卒一起衝擊敵營,甚至根本沒有參與到戰鬥之中。直至別翊軍開始放棄營盤、朝南面撤退之時,關羽才領親兵避著濃煙繞行至敵營之南,恰好截住了斷後的韓當。

「哈哈哈……」韓當放聲大笑起來,彷彿覺得關羽的話非常可笑一般,隨即語帶不屑地說道,「關羽,你以為人人都會如你一般麼?降敵約事這等膽怯無恥行徑,韓某絕不屑為之!」

一聽罷韓當的回答,關羽立即蠶眉倒豎,鳳眼圓睜,單提青龍戰刀的右手不由得微微一緊,無盡的殺意自周身上下瀰漫出來。韓當那寥寥幾句、卻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話語已經深深地觸怒了關羽——儘管當日下邳降曹是為了保全劉備家眷,實是迫於無奈,但一身傲骨的關羽實是將「降敵約事」之事當作此生最大的恥辱。此刻,韓當是觸動了關羽最忌諱的逆鱗。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哼!」再不廢話,關羽毫不猶豫地催馬直取韓當,青龍戰刀含憤出手,激起千般雲浪,刀身數丈範圍內瀰漫著一股令人攝服的浩然之氣。

韓當早有防備,毫不示弱的縱馬前迎。

「鏗!」只一瞬間,兩馬便已相交,兵刃互擊盪出無數星花。

「呃!」悶哼一聲,韓當身形劇震,跨下戰馬接連後退。與此同時,赤兔卻勢不可擋地追而至,隨即揚起前蹄狠狠地踹向韓當的戰馬,馬背上的關羽亦疾揮青龍刀斬向韓當頸脖處。

韓當眼睛一緊。奮盡全身力氣揮刀格向青龍刀,雙腿猛夾馬腹催戰馬躲避赤兔的飛踹。

「鐺!」又是一聲巨響!韓當跨下戰馬異常驚險地閃避開了赤兔如鐵錘一般的巨蹄,但卻被青龍刀上傳來的巨力迫得再度狂退無數步,其間竟險些踉蹌栽倒。

赤兔馬前蹄揚起向天長嘶,關羽冷眼睨視,頷下三尺長髯迎風飄揚,單手提刀直指向前,大喝道:「韓當匹夫。上前受死!」

韓當面色泛白,胸口氣血不住翻騰,幾日前被趙雲擊傷之處開始隱隱作痛,而持刀的右手也已微微顫動起來。只這兩個照面,韓當便知自己不可能是關羽對手,甚至連撤退都已沒有可能。關羽跨下的戰馬,分明便是當年虎牢關下溫侯呂布的坐騎——赤兔神駒!曾見識過赤兔腳力地韓當,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戰馬,無論如何也逃不出赤兔的追擊。戰,不是對手;撤。後退已無門;降。非自己性格所為!

今日之事,有死而已!韓當已明瞭自己的命運,索性完全放開了心胸。眼中射出了決然的目光。猛提韁繩勒穩戰馬後,韓當亦將大刀前指,與青龍刀遙遙相對,厲聲怒喝道:「關羽匹夫,今日韓某便與你不死不休!」話音剛落,韓當竟主動策馬向關羽疾衝過去,手中大刀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凌空斬下。

「哼!」關羽眼中厲芒微閃,雙腿輕點馬腹,通靈的赤兔神駒在轉瞬間將速度加至最快,與此同時。青龍戰刀羽化成一條翱翔的飛龍,從九天翻騰而下,吞噬天地。

「鏗!」驚天動地地金鐵相撞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噗!「青龍刀上強勁至極、剛猛至極的氣勁讓韓當再也無法按捺住胸口翻騰的氣血,嗓子一甜,鮮血狂噴而出。

「受死!「關羽的冷喝,如黃泉使者的勾魂玲般響起,青龍刀再度揚起後狠狠地斬下。

韓當手中大刀已被蕩飛,嚴重受創的身體根本無力閃躲,只得本能地抬起左手、意圖抓住刀鋒。但。八十二斤的青龍戰刀在關羽的揮使之下,力道何止千個韓當的左手面對如此刀鋒直可說是螳臂擋車。

「喀嚓!」青龍刀鋒利的刀鋒輕易地將韓當地左手齊腕斬斷,隨即刀鋒不停,以不及掩耳之勢割上了韓當的頸脖。

「噗!」一顆帶血的頭顱沖天而起。隨即,失了頭顱的頸腔間,一股熾熱的鮮血激噴而出……

飛行在空中的韓當頭顱,意志尚未完全消散,往日里炯炯有神的雙眼,光芒開始散去,但眸中卻包含著揮之不去的憤怒、不甘、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欣慰。

趣臺公,韓當來……了……

「啪嗒!」韓當已然無頭的身軀矗立在馬背之上,一直隨戰馬奔出20餘步後,方始緩緩地滑落。

不遠處的周倉,疾步上前,迅速抄起已跌落在地的韓當頭顱,呈在關羽眼前,恭聲說道:「君侯,韓當首級在此!」

看也不看,關羽以青龍刀的刀尖挑住韓當的髮髻(頭盔已掉),厲聲朝仍在頑抗的江東兵斷喝說道:「韓當已死,餘眾降者不殺!」

「為韓郎將報仇,跟劉備軍地狗賊們拼了!」一名江東軍都尉縱聲狂喝道。仍在場抵抗的江東兵大數是韓當的直屬部下,跟隨在韓當麾下征戰了5、6載之久,此刻見著韓當身死,非但沒有喪失鬥志,反而愈加瘋狂地拼殺起來。

「全部格殺!」關羽眼中不自主地射出一絲激賞之色,但口中卻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格殺令——這樣計程車卒,即便能夠擒獲,也絕不會投降,只會死抗到底!

「君侯有令,全部格殺!」周倉以他那出奇的大嗓門將關羽的命令迅速地傳遞了下去,隨即,一振手中大刀,投入到對頑抗敵兵的格殺之中。

而這時,關羽本人卻在將韓當的頭顱「甩」給了一名親兵後,倒垂下了青龍刀,沒有參與格殺敵兵之事——若非萬一,關羽是「不屑」於擊殺敵軍士兵的。

「關羽,我要你給韓郎將償命!」適才地那名江東軍都尉不知如何竟突破重重阻擋。衝至關羽的跟前,隨即奮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長槍挺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