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建安六年八月十三日晨,甘寧的第三封軍情戰報傳至秣陵。

秣陵,議事廳

甘寧的軍情絹書被廳中眾將中傳閱一遍之後後,又回到了我的桌案之上。一連四日之內,甘寧已經先後傳遞了三封緊急軍情絹書至我手中,其中,第一封軍情戰報因甘寧不知我已迴歸丹陽的原故,是先送至丁奉處、再由丁奉命人轉遞到的秣陵,但隨後的兩封戰報都是被直呈至秣陵。

「三叔,根據興霸大哥情報來看,廬江極有可能已遭到江東軍的攻擊!」經過一番仔細的思索之後,關平首先出聲打破了議事廳中的寧靜,「前日所收到的第二封軍情戰報中曾經提到——有大批滿載步卒的運輸船隻跟隨在江東水師之後,意欲向何處進軍。而今日的戰報之上,興霸大哥竟發現那些運輸步卒的船隻已經人去船空,而江東水軍船隊卻還未到達廬江地域,這裡面分明隱藏極大詭謀。以我之見,江東軍極有可能行的是瞞天過海之計——以水路運兵的假象騙過了興霸大哥,實則其步卒可能早已渡江登岸,目標——十之應該是廬江!」

「關都尉所言甚是,琮也有此顧慮。廬江城中兵力有限,若再遭敵軍奇襲,恐怕難以久持。廬江若失,則丹陽、吳郡與壽春的聯絡將被切斷,而我軍亦將處孤立無援境地。將軍,我等是否需要回援廬江?」全琮接著關平的話說道,語氣中透露出異樣的憂慮。畢竟,全琮的父親全柔此時正在廬江城中。

「此時此刻,縱然江東軍進犯廬江,我軍恐怕不宜回援!」廖化面色凝重,沉吟了片刻說道,「需知丹陽郡亦有可能是江東軍的進攻目標之一!如今丹陽郡中,即便算上新收編之降卒,我軍總兵力也不過萬三千人而已。而且還需分駐幾城。若此時再派遣軍馬渡江回援廬江,則守衛丹陽軍力必然不足,兼之郡中民心尚未完全安定,屆時江東軍突襲而至,何以為敵?」

「難道就坐視廬江失陷不成?」全琮有些急了,語氣也變的激烈起來,「何況江東軍也未必便見得會在此刻進攻丹陽,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子璜。不得無禮!」見全琮稍有些失態的趨勢,全承急忙出聲將其喝止住,隨即歉意地對廖化說道,「廖校尉,子璜年少不經事,還請恕罪!」

「不妨事!」廖化清楚全琮並不是刻意要譏諷自己,只是關心則切,遂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和聲說道。

「三叔?」見我一直沒有說話,關平有些疑惑地問道。「您是如何想的?」

「嗯~?」關平的問話將我地思緒喚了回來。有些未聽清關平所問的內容。我有些歉然地說道,「定國,你說什麼?」

「三叔。您以為江東軍會否已經襲至廬江城?若果真已襲廬江,我軍是否需要回援?」關平將適才爭論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不出意料,江東軍應該已兵臨廬江城下。至於回援……我以為倒是沒有必要……」

「將軍,這卻是為何?廬江若失,對我軍將是大大不利啊……」全琮對我不敢造次,語氣不解又無奈地說道。

「子璜不必擔憂,縱然廬江遭襲,也不會有大礙的——鎮守廬江的威南將軍李通李文達,乃是沙場宿將,有勇有謀!有他守衛城池。支撐三、五日絕不成問題,而只要能夠撐過這三、五日,壽春方面的援軍就可趕到。到時,圍城之困自然可解……」我對李通的能耐還是有相當信心的。只要李通守而不出,江東軍若沒有十倍地兵力,一時之間恐怕是奈何不了廬江的。

其實說起來,江東軍攻擊廬江之舉給我的感覺,與其說是擔憂,不如說是疑惑——就目前的形勢而言。與廬江比較,丹陽、吳郡應該更加關乎江東軍命脈。且不說這兩郡的人口、富庶程度在江東諸郡中居於前列,便以地理位置而言,這兩郡也是我軍聯絡江南江北的紐帶,是我軍席捲江東的重要跳板。一旦我軍在這兩郡站穩腳跟,對孫權的威脅肯定是要遠遠大於佔據廬江所帶來的威脅。這一點,以周瑜和魯肅之能,沒理由看不出來。但為什麼江東軍仍要進攻廬江呢?

「子璜,我三叔說的很對,由李通將軍鎮守廬江應當出不了什麼意外,你儘可放心!」關平也知道全琮牽掛地是什麼,和聲安慰他道。

「嗯!」全琮強自展顏一笑,點了點頭,但眉宇間仍隱藏一絲愁雲。

「將軍,您以為江東軍在進攻廬江地同時,會否也出兵進襲丹陽?」廖化沉寂了片刻後,突然出聲問道。

「若不出意外,應當會……」我拿起桌上的軍情絹書再次瀏覽了一番,隨即說道。

「三叔為何如此肯定?」關平疑惑地看著我說道。儘管甘寧一直努力打探江東軍的情報,但直至今日,非常精確地內容卻尚未能夠獲得。如江東軍的進攻動向問題,目前也僅能根據那神秘失蹤的萬餘江東步卒,猜測出其可能在進攻廬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