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冬。
包言諾在那年表白後,就再也沒臉見黃允了,整日里像惶恐的小兔子,戰戰兢兢,靠近黃允,渾身的毛都能豎起來。
他是一個特別容易害羞的人,看到其他人,都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更何況是表白後的物件了。
最開始見到黃允,他都不敢跟黃允對視,後來也是熟悉了,才漸漸好起來。結果,他試著匿名聊天,卻被黃允輕易地識破。
沒臉見人了。
啊啊啊啊!
他連回學校都是鼓足勇氣,結果進入寢室,就看到黃允在他的寢室等他。
腦中警鈴大作,求生欲激發了他身體的潛能,拎著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跑,絕對是這輩子最快的速度了。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去求助江崇或,讓他來收留自己。
「怎麼了?」江崇或也剛回寢室不久,正在收拾東西,同時問包言諾。
「就是……不想回寢室,能住你這嗎?」包言諾臉頰通紅,支支吾吾地回答。
江崇或奇怪地看著包言諾半晌,才點了點頭。
「哦,沒事,住我這也行,有幾個人是週末不回來的,週一早上回寢室。一會我打電話問一下,然後你住我的床,我住他們的床,我的被單是剛從家裡洗帶回來的,乾淨一點。」
「謝謝你。」
「謝什麼啊。」
包言諾立即幫江崇或一起換被單,跟江崇或問起了新班級的情況。
「別提了。」江崇或說就無奈了,「我都不知道老師是怎麼想的,給我身邊安排了一群男生,怕我勾搭班級裡的女生,影響她們學習。」
「理科班來女生就少,你想多了吧?」
「沒想多,我們班還挺平均的,算是女生最多的一個理科班了。」
「我們班都是男女生同桌,怕課堂說話,教室後面才是一片男生。」
江崇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我看到過你同桌,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了。」
「陳戈?」
「嗯,她還跟我搭過話呢。」
「說什麼了?」
江崇或想了想,說道:「她問我是不是你的朋友之類的,去超市買水結賬的功夫,跟我聊著回了教學樓,後來我跑進廁所她才放過我。」
包言諾點了點頭,這種事情陳戈做得出來,尤其是對江崇或這種長得好看的男生。
兩個人收拾之後,就坐在寢室裡一塊寫作業,到了晚上,江崇或的寢室才回來了3個人。
這些人都還蠻好相處的,見到包言諾之後,拜了一會學霸,就各自休息了,沒讓包言諾有什麼不自在。
包言諾躺在江崇或的床上,拿出手機來,依舊不敢開機,最後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入睡。
結果,他失眠了。
他不知道黃允一個人在他的寢室等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因為他不回寢室著急?
可是……怎麼辦啊!
他不敢面對黃允,生怕黃允會因為他喜歡男生而討厭他。
想到這裡,他難過得直想哭。
他很早就發現自己不正常了,最開始沒在意,還在想自己恐怕是沒碰到喜歡的人。
後來才發現,他是真的喜歡男生,還是個顏控,喜歡看長得帥的男生。
尤其是遇到黃允之後,他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一個來就十分脆弱的人,真的受不了這麼大的心理負擔。
他自己都承認,他簡直敏感到矯情,悲觀到厭世,偏偏還是一個有特殊性向的人。
以後的生活該如何面對,跟家裡坦白的時候該如何說,還是一直單身呢?
簡直不敢仔細想象。
這些心思就像一顆千金重的巨石,一直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上氣。
有的時候睡覺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躺在一個真空袋子裡,殘酷的現實在一點點地從小口吸走其中的氧氣。
袋子逐漸變得乾癟,他呼吸不上來,逐漸窒息,卻一直不會死去,只是一點一點地摧殘他的意志。
想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哭一會,正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有人敲了寢室的門。
包言諾沒動,想著應該是寢室裡的誰突然回來了。
最後是江崇或下床去開了門,開啟門就冷冰冰地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包言諾在你這吧?」黃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在。」
「我看看。」
「你看個屁啊,別人寢室你亂進?懂不懂點家教?」
「沒在這我直接就走,我沒有家教。」黃允說,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寢室已經斷電了,黃允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著寢室裡面,挨個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