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言諾最後是趁週末回家,才將毛衣織。
週日他回寢室的路上,就接到了黃允的電話,問他到哪了。
「我在公交車上呢。」包言諾揹著書包,手裡拎著裝毛衣的袋子,趕上了下班高峰期,被夾在人中間,戴上耳機接聽電話,只能儘可能握住欄杆,讓自己穩一些。
「哦,吃飯了嗎?」
「還沒呢。」
「正好,趕緊過來我們一塊去吃。」
「你已經到學校了?」包言諾挪了挪身子,在角落裡問。
「我根沒離開學校。」
「你好像很少回家啊。」
「因為我沒有家。」
包言諾突然想起,黃允說起過自己沒爹沒媽,他當時還以為是玩笑話。現在想到黃允這麼久了,幾乎沒回過家,不由得一陣心疼。
看來真的是沒有親人了……
「我陪你吃!」包言諾突然拔高音量說道,嚇得周圍的人直看包言諾,覺得他一驚一乍的。
「呃……我聽得到。」
「以後,我都陪你吃!」
「……」
黃允那邊一直沒回答,包言諾以為自己訊號不好了,仔細聽了一會,才聽到了黃允的笑聲。
「好啊,我在你寢室門口等你。」黃允回答。
「嗯嗯,我快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再坐兩車,包言諾就從人群中擠下公交車,鬆了一口氣。拎起東西小跑著去了學校,生怕黃允等急了。
剛來這所高中的時候,包言諾的內心是崩潰的,第一次進入學校,他都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
結果現在,他居然這麼興奮地狂奔到學校,心中那麼迫不及待。
學校裡有了他最在意的人,是他的寄託,讓他不再排斥所有的一切。
心情盪漾,讓他的腳底出現了彈簧,走路都輕飄飄的,好像稍微不注意,就會跳起老高。
嘴角從揚起,就一直沒有降下來,快步上了樓梯,就看到黃允盤腿坐在他的寢室門口玩手機。
他快步走過去,黃允看到他起身來,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跟書包,問:「你個小傻子,跑過來的?」
「嗯……嗯……」他氣都喘不勻了,根回答不出來其他的。
「鑰匙在哪,我開門。」
包言諾指了指自己書包的外面口袋,黃允取出鑰匙開啟門,兩個人一塊走進去。
黃允把東西扔到了床上,扶著包言諾給他順後背,讓他喘勻氣,卻還在數落:「你這小體格啊……」
「我怕……你等急了。」
「當我是餓死鬼啊?我們歇會再出去。」
包言諾覺得自己好一些了,獻寶似的拿出了自己織的毛衣,給了黃允:「我給你織的。」
黃允驚訝得睜大了眼睛,拿來毛衣抖落開,忍不住感嘆:「厲害了我的包。」
「試試看合適不合適。」
黃允毫不避諱,直接脫掉了上衣,接著穿上了毛衣,來回看了看後說:「嗯,正好。」
說,看到包言諾的兜子裡還有一件,同樣是白色的毛衣,伸手拿來看,發現那個大小隻能是他這樣的身材穿,估計不是包言諾自己的,於是問:「這個是給我換洗的?」
「不是……這個是給江崇或的。」
黃允的笑容在一瞬間僵硬,沉著臉拎著手裡的毛衣,最後嫌棄地丟在了一邊,掐著腰看著床上的毛衣,忍不住問包言諾:「你也給他織了?」
「對啊,你們倆對我最好。」
「然後給我們倆織一樣的毛衣,還一個顏色的,情侶裝啊?」
「我只是覺得這個顏色好看……而且這個花樣織著順手。」
黃允突然覺得心裡燃起了一把火,讓他氣得直喘粗氣,想到自己會跟江崇或穿著一樣的毛衣,就想去跟江崇或打一架。
有他就不能有江崇或,有江崇或就不能有他!
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他看著不順眼的人,都對包言諾不錯?
他看江崇或不順眼,還看張嶼不順眼,想起來就覺得這兩個人賊眉鼠眼的。
對此,他全沒有意識到,誰對包言諾有意思,他看誰不順眼,「鋼鐵直」的黃允依舊在抱怨包言諾交朋友不謹慎。
「你不喜歡嗎?」包言諾有點失落地問,失落得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