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姬，曉影，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我感覺我幾乎要窒息了！

「報道里說，金月夜被父母拋棄，一直過著花天酒地、燈紅酒綠的生活，不僅經常和各種奇怪的女人混在一起，還在學校裡也總是利用自己俊美的外表勾引周圍的同學……」

「胡說！都是胡說！」我急得跳起來，把報紙扔回給了蘇姬和曉影。

「佑慧，不要這樣。」蘇姬撿起地上的報紙。

「佑慧，曉影還看到報道里說，金月夜之所以會被父母拋棄，是因為他的父母欠了高利貸一大筆錢，他們把年幼的金月夜留在家中，兩個人獨自負債逃亡。而且金月夜是他父母不倫之戀所生的孩子……」曉影嘟著嘴說。

蘇姬看見我臉色不對，趕緊拉了拉曉影，示意她不要說了。

「佑慧，不要理這些無中生有的事了。快上課了，我和曉影先走了啊！」

蘇姬說完，拉著曉影一溜煙地朝明德的校門跑了過去。

我愣愣地站在天使街上，看著pk牆上比例懸殊的兩種顏色的小紙條，腦子裡混亂成了一片。

身邊陸陸續續走進崇陽的學生也都在談論著那篇報道，可是他們提起「金月夜」三個字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崇拜與自豪的神情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困惑和難堪。

當我走進教室，發現教室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呼吸困難……

平時即使天塌下來也能處之泰然的李哲羽居然也是一臉沉重，一言不發地坐在座位上。而旁邊的凌晨炫就像喝醉了酒的猴子，在座位上又是拼命地抓頭，又是上躥下跳，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我在座位上坐下來，想向李哲羽問點什麼，可是想起昨天演唱會的事情，話到了嘴邊我又給嚥了回去。

呼……這個時候李哲羽應該非常不想聽見我的聲音吧……

熬啊熬……熬啊熬……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放學鈴早點打響！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我抓起早就已經收拾好的書包，往教室門口衝了過去！

可就在我快要走出教室門口的時候，凌晨炫突然像枚火箭一樣從我的後面衝出了教室的門口，他從我身邊經過時，用力地撞到了我的胳膊，撞得我在原地打了三個圈！

嗚呼！那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凌晨炫的背影，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

「對不起，請讓一下。」

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回頭一看，剛剛說話的竟然是李哲羽！可是……可是他剛剛的語氣是那麼的冷冰冰……我的心裡一寒……

「李……李哲羽……」

李哲羽看了我一眼，一個側身從我旁邊走出了教室。

「金月夜這次輸定了，他的pk條又少了好多……」經過我身邊的幾個女生議論著。

我揹著書包朝pk牆走去——藍色的小紙條真的少了好多……

不可能的……金月夜不可能是像報紙上說的那樣……可是我要怎麼去幫他解釋呢？

four

「歡迎光臨！」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金月夜！」我驚訝地看著正推開門站在我面前的金月夜，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happyhouse的門口！

「金月夜……你……你好嗎？呵呵呵呵……」我尷尬地笑著問。

嗚呼！我怎麼會問這種蠢問題！剛被報紙寫了那種報道，怎麼可能會好？！我想著，有種想要狠狠揍自己一拳的衝動！

金月夜歪著頭看著我，彎起一邊的嘴角無力地笑了笑：「你看呢？」

「呃……那個……哦呵呵呵呵……」

嗚呼……這個傢伙！居然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冷汗直流，好像那篇報道是我寫的似的！

金月夜哼哼著笑了笑，轉身要走進happyhouse。

「啊！等等！金月夜！」

「什麼？」金月夜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嗚……我本來是想說「請你加油，我會支援你」，可是當我看見他冷得像冰一樣的目光，我打起了退堂鼓。

「沒……沒什麼！呵呵呵……」我伸出去的手尷尬地摸了摸頭髮。

「如果沒什麼事我就要去工作了，我可是個苦命人，不像你有大明星做男朋友！」

嗚呼！金月夜這個傢伙果然在嫉恨那件事情！不過他的嘴巴也太毒了一點吧！幹嗎每次都把人往死裡損啊？！氣死我了！

就在金月夜準備關上happyhouse的玻璃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在我們的身後停了下來。

一箇中年人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從車裡走了出來。

嗚……這個中年人看起來好面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在哪裡呢……

啊！對了！是在薰衣草花田那裡！那天就是他跟金月夜在那棵大榕樹下談話！

金月夜一看見中年人，臉色馬上沉到了海底！

「你來幹嗎？」金月夜毫不客氣地問。

「我來是提醒你，時間快到了，你應該在這份檔案上簽字。」中年大叔溫和地說著，把手裡的檔案袋和一支筆遞給了金月夜。

金月夜沒有接檔案，但手指卻在輕微地顫抖，他這是怎麼了？

我好奇地伸長脖子往檔案上瞅了瞅——房屋轉讓契約書？！為什麼中年大叔會讓金月夜籤這個檔案？他們好像很熟的樣子，可是金月夜對他的態度？

我的腦子裡竄出一大堆的問號。

金月夜看著手上的檔案，臉色越來越慘白，最後手都顫抖起來了！

「夜！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

李哲羽和凌晨炫突然從happyhouse裡衝了出來，驚訝地看著一臉微笑的中年大叔，還有一臉困惑的我。

「蘇佑慧！你還敢來找夜？！」凌晨炫呲牙咧嘴地衝著我大叫。

「我……」

「我不會籤的。」我還來不及回答，金月夜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我轉過頭去看他，金月夜已經握著檔案的手因為用力抖得更加厲害，他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亮閃閃的。

中年大叔微笑著搖了搖頭。

「小孩子果然還是不善於處理財產，就算不籤你認為你能保住房子嗎？」

「你說什麼？！」金月夜猛地抬起頭，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盯住這個大叔。

「夜！冷靜點！」李哲羽看情勢不對，趕緊走到金月夜的身邊。

「喂！你快點滾啦！再不滾小心老子扁你哦！夜說了他不籤！你沒聽到嗎？！」凌晨炫氣鼓鼓地對著中年大叔大叫。

「我會再來的！」中年大叔笑著搖了搖頭，最後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怎麼回事？！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大叔究竟是誰？！他為什麼要金月夜籤那樣一份「房屋轉讓契約書」？金月夜又為什麼這麼的生氣？！

「夜，他到底是誰啊？」凌晨炫氣得跳腳，大聲的叫著。

金月夜把手裡的檔案丟進了最近的垃圾筒裡，轉身走happyhouse沒有再回答一個字。

「夜！」凌晨炫依舊不死心。

「炫，讓夜安靜一會！」

……

five

「金月夜……」

看著在happyhouse裡忙碌的金月夜，我也說不上理由，卻一直跟在他的身後，沒有像李哲羽和凌晨炫那樣離開，也沒有在意身邊那些奇怪的眼神。

也許是人太多，也許根本是我在神遊，砰地一下撞到了金月夜的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緊道歉。

金月夜愣了愣，過了一會，他輕輕地轉過了身來，和我面對面地站著，一句話也不說。

金月夜……這陣子他憔悴了好多……原本紅潤的臉，現在因為勞累過度變得有些蒼白，那雙超級愛放電的眼睛現在佈滿了血絲，凌亂的頭髮更讓他看起來有點頹廢……

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我心裡突然一陣揪心的痛……

「你為什麼還不走？」金月夜不耐煩地看著我。

「啊……那個……我……」我該說什麼呢？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要工作了！」金月夜眼睛透過我直視著前方，彷彿我變得透明。

「其……其實我今天是想請你……請你加油……」我輕聲地說。

金月夜定定地看著我，卻看不出任何情緒，身邊的人已經議論紛紛了。

我鼓起勇氣繼續說：

「今天的報紙我看了……可是我不相信上面說的……我相信你……」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糟……糟糕！我感覺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嗚……蘇佑慧！冷靜！冷靜！冷靜……

「還……還有，你這一陣子那麼拼命地打工，還去寶石街那邊……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不可以讓我幫你……」

「誰跟你說我在寶石街打工？」

「啊？」本來是我在問他，現在變成我啞口無言了。

「算了，蘇佑慧，作為大明星的女朋友，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緋聞男友聊天，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指不定明天那些無聊記者又會怎麼寫了！」

「不是的！」什麼大明星女朋友，明明不是這樣的。

「不是？！蘇佑慧，你別告訴我昨天那一幕你是被逼的！像你這種愛慕虛榮的女生，我見得多了，」金月夜看了我一眼，「別一副無辜的模樣，這裡不是你秀演技的地方，要裝也去你大明星男朋友那去……」

啪——

……

我愣愣地看著舉在半空中的手，腦子裡直髮木……

金月夜捂著被蓋上了五個手指印的臉，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啊……金月夜……我……我……」我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語無倫次。

「呵呵……蘇佑慧，算了，我們就這樣吧……」金月夜神情漠然地笑了笑。

我們就這樣吧……我們就這樣吧……

我的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只剩下金月夜說的最後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裡旋轉……旋轉……旋轉……

滴答……滴答……滴答……

幾滴水打在了我的皮鞋上。

咦？下雨了嗎？我木然地抬起頭看了看滿天星斗的天空，幾乎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happyhouse的大門……

擦擦臉，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已經流滿了眼淚……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夜色中，我就像一個丟了魂的人一樣，茫然地走在街道上。

金月夜……什麼叫「算了」？什麼叫「我們就這樣」？

嗚嗚嗚嗚……

可惡！蘇佑慧，你哭什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出息了？！

難道你忘記了，男生都是一些自大的臭猴子嗎？我竟然還為臭猴子擔心？！

嗚嗚嗚嗚……

臭金月夜竟然說我……自大！虛偽！愛慕虛榮！臭猴子說的話，我才不要在意！

不準哭！不準哭！

可是，眼淚已經不由我控制，肆意地流下來。

恍恍惚惚中，我走到了天使街23號，和金月夜一起住在23號裡的點點滴滴突然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了過來！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想起那些日子！

我拼命地想要趕走湧進我腦海裡的回憶，可是反而越趕越多了……

「可惡……可惡！」我蹲在天使街23號的大門前，嚎啕大哭起來。

「咦？佑慧！是你嗎？」

正在我哭得肝膽俱裂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

我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竟然是sun！他和幾個人正從崇陽的校門口走了出來。

這麼晚了，他怎麼會還在學校？

「佑慧，你怎麼了？」sun急忙走到我身邊，捧著我溼答答的臉問。

「沒什麼……」我輕輕推開了sun的手。

sun抿了抿嘴巴，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小豆子，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情。」

「好的。」幾個人轉身離開了。

咦？那個叫小豆子的也是崇陽的學生？怎麼穿得像個小混混一樣，特別是外套後面竟然繡著一條金燦燦的龍？！看他下巴長著那麼大一顆黑色的痔，也難怪叫他小豆子了……

「好了，佑慧，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難過？」sun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我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跟金月夜有關，是不是？」sun嘆了口氣，「今天早晨的報紙我也看到了，沒想到金月夜的背景會這麼複雜……」

「金月夜不是那樣的！」一聽到報紙的事情，我激動地大叫。

「佑慧……你在意他？」sun似乎被我反應嚇到，認真地看著我。

「我……我……」我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從遇見他，我什麼都是輸，考試莫名其妙地輸他0.5分，比賽我總是第二名……」

「……」

我發現自己竟然能記住那麼多關於金月夜的事情……

第一次在happyhouse與他的相遇，第一次在神秘井裡的單獨相處，第一次共同度過的情人節……

一片安靜中，我似乎感覺不到sun的存在。

「可是……」我困惑地搖了搖頭，「每次我出狀況的時候，都是他幫我度過。夜探天使街23號我的手機被人發現，他替我背了黑鍋；倉庫發生火災，他不顧一切地保護我……現在……就算是現在，我……我還是很擔心他……」我喃喃自語地說，「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sun默默地把頭轉向另一邊，沒有說話，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過了許久，才聽到一陣輕輕地嘆息。

「蘇佑慧……你是我見過最傻的女孩……」聲音在夜空中顯得縹緲。

我傻嗎？最最聰明的明德公主傻嗎？！

「我是不是……該放棄……」微弱的話語像在喃喃自語，低沉得讓我再也聽不清楚。

「sun……」

我抬頭卻看到來自眼底的一片迷霧，迷霧中的sun顯得不再那麼虛無，讓人害怕……

本來想安慰金月夜，可是我卻動手打了他，蘇佑慧，你到底在做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