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跟周媽媽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平時都聊得很好,這次見面卻格外尷尬。
兩個人故意約了環境相對安靜的美容院裡,兩個人並排躺在美容床上,臉上塗了不同顏色的護膚面膜,說話的時候都有些聲音含糊。
「週末跟你坦白了?」杜媽媽首先開口。
「嗯。」周媽媽應聲之後,還有點難以承受,不過還是緊繃著臉回答,「就在前幾天跟我說的,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春節的時候。」
「比我早了半年多,你當時是什麼心情。」
「能是什麼心情,想打想罵,可知道不管用。我沒跟敬兒鬧脾氣,自己冷靜了一陣子,畢竟這種事情,孩子沒有做錯,他們也很為難。還有可能是因為我的婚姻不幸福,所以讓我近乎於麻木,然後想著就這樣吧,不管了。」
「我還是有點愧疚。」周媽媽也覺得把話說開了,心裡能好受一點,「週末別看溫和,其實主意正,兩個人在一塊是什麼狀態,我也能看得出來,最開始明顯是週末更主動,所以是他把小鏡子帶歪的也說不定。」
「這種事情,有可能是天生的吧。」
「我並不這麼覺得,哪有可能住在一塊的兩個孩子,碰巧兩個人都是天生就都是這樣的?咱們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也能想明白,恐怕是一個人是天生的,然後影響了另外一個人,而被影響的那個人,並不一定是喜歡男生,而是喜歡的人,是個男生而已。」
屋子裡,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不久後,美容師過來,幫她們處理臉,這段時間兩個人都不在說話了。
等美容師再次出了房間,杜媽媽才突然開口:「我本來也覺得,放任不管,說不定兩個人會自然分手,或者其他的。結果上一次,敬兒放棄那個畫家的邀請,還放棄去那麼好的大學留學的機會,就是為了留在國內跟週末在一塊,現在還努力要跟週末一塊考華大,我就覺得,至少敬兒是不會輕易放棄這段感情的。」
「什麼邀請?還有留學機會?」週末媽媽十分驚訝地問。
杜媽媽沒想到周媽媽不知道,就把杜敬之的畫被抄襲,誤打誤撞被著名的畫家看中的事情跟周媽媽說了。
周媽媽聽完,整個人都傻了,想要拿出手機給週末打電話,問一問週末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這麼輕易地放棄那麼好的機會,簡直就是胡鬧,如果杜敬之高考失利了,週末能負起這個責任嗎?
結果發現換衣服的時候,因為魂不守舍,手機沒帶在身上。
這個時候,杜媽媽再次說了起來:「這兩個人在一起,不存在誰高攀了誰,反正敬兒付出的不比周末少,而且,敬兒本身也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孩子。」
「嗯,小鏡子確實十分優秀,我也十分喜歡。」周媽媽閉上眼睛,心中的那種忽上忽下的感覺一直存在著,到現在都飄忽不定。
「累了一輩子了,別再因為孩子的事這麼提心吊膽了,他們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等他們高考結束了,我們也自由了,該為自己活了。」杜媽媽感嘆了一句。
周媽媽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嗯,你說得對。」
週末終於取來了手機,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給杜敬之打電話。
現在正好是午休時間,杜敬之一上午沒看手機,現在才有空跟他多聊一會。
結果,杜敬之接到電話之後,氣得飯都吃不下了,直接起身去了門口,對著手機就開始罵人:「你復活了是吧?你現在想起來你還有一個男朋友了?你什麼都自己做好決定了,你自己跟自己處物件多好啊,你找我幹什麼啊?多影響你發揮啊!」
「別生氣,這不是成功了嘛。」週末立即開始求饒,然後問,「我去看你啊?」
「你還沒去上學?」
「明天就去。」
杜敬之蹲在門口,氣呼呼的,不過還是關心週末家裡的情況,立即詢問了一下,確定周家已經算是同意了,這才放下心來。
「行了,反正今天你不去學校,我也去跟畫室請個假回去,咱倆找個地方見一面吧,正好讓我收拾你一頓。」杜敬之這樣說道。
週末立即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結果就碰到了做完美容回來的,看到週末,竟然連鞋子都沒換,直接走了進來,迎面就給了週末一巴掌。
「我還當你多可憐,結果你簡直過分,沒輕沒重的,自私自利!」周媽媽罵完,氣得身體都在發抖。
週末這麼大,第一次被家長打,不由得一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捂著臉問周媽媽:「媽,你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