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是難得杜敬之不在場,週末跟杜姥姥、杜姥爺獨處的情況,讓杜姥姥撒了歡地說起了杜敬之的黑歷史。

「敬兒從小長得就好看,白白淨淨的,眼睛特別大,那個時候眼珠還挺黑呢,可精神了。睡覺睜開眼睛就笑,誰能想到長大是這麼個性格。不過他是從小就長得好,秀氣,像個小姑娘。」杜姥姥給週末抓了一把乾果,放在了他面前。

「嗯,小鏡子現在長得也挺秀氣的,學校裡都說他是校草呢。」

「有你哪還輪得到他?你是不知道他小時候,哭著喊著不許我們說他像小姑娘,非得要刀,在自己臉上割一道疤,那樣會顯得爺們。結果我們把一把沒開刃的水果刀給他了,他反而不割了,抱著我的大腿就哭,說我們不要他了。」

週末還在看手機裡那兩張,杜敬之穿粉色花睡衣的相片,聽到這個,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嗯,聽說他也是故意裝得很兇,讓別人不覺得他像女孩子,結果裝著裝著,就改不回來了。」

「還有一次,幾歲我忘記了,哭天抹淚地從家裡就過來了,在我這裡哭了兩個小時。給買了兩個雪糕,才說了原因,說你家裡帶你出去旅遊了,去一個星期,他想你了。我說你想週末了就給週末打電話唄,他還不好意思,就是哭。」

週末不知道這件事,還挺驚訝的,於是問:「還有這事?我都不知道。」

「這種事多了去了,還有次問我,以後週末娶媳婦了,是不是不跟他玩了?我說不能,你們會一直是好朋友,他也沒說什麼。」

「原來他這麼愛哭鼻子啊……」

「可不是,他媽說他幾句,他就哭,然後沒一會又纏著他媽到處走,從小就這樣。怎麼,他在你面前不哭?」

「嗯,不哭,特別堅強。」週末仔細想一想,杜敬之還真就沒在他面前哭過。

杜姥姥說話的時候,已經做了一桌子菜,隨後擦了擦手,嘟囔了一句:「這小子不會不過來了吧,我打電話問問。」

說著,取出手機打電話給杜敬之,發現杜敬之的手機關機,罵了幾句之後,又打給店裡,問杜敬之來了沒有。

「敬兒聽說他的那個小同學來了之後,就走了,沒去你那?」店裡的服務生問。

「走多久了?」

「能有十來分鐘了。」

「這小兔崽子……行了,我知道了。」杜姥姥結束通話電話,看著一桌子菜,有點生氣,不過還是說,「敬兒聽說你來了就跑了,他不過來吃,你跟姥姥一塊吃,是他沒口福!」

「好啊,我最喜歡吃姥姥做的菜了。」週末也不在意,拿起筷子就直接捧場,吃了起來。

杜敬之突然覺得,自己無家可歸了。

在大街上晃了一圈之後,在網咖跟旅店之間猶豫了一會,一拍兜裡的八百塊錢,直接去了旅店。

進去之後,吧檯服務生問他:「是要主題房,還是普通房?」

「還有主題……什麼主題。」

「牆上那些貼畫,就是這些主題。」服務生指了指牆壁上貼著的介紹跟他說。

杜敬之抬頭往牆上看,森系房間、地中海系房間、田園系房間……還有監獄主題的房間。他一看就樂了:「還有監獄?這玩意有人住嗎?」

「這個是最火的主題,小情侶都愛住。」

「我操?!」杜敬之就跟個剛進城的小青年似的,看什麼都新鮮,來回看了半天,直接說道:「來個最便宜的!」

前臺服務生估計是看到他還穿著校服,反覆確認了身份證資訊,才給他開了房間,還叮囑了好幾次,不許帶女朋友過來。

「我說姐姐,您真抬舉我了,我哪有那福氣,還有女朋友,我就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叛逆期小屁孩,您就放心吧。」杜敬之對服務生打了包票,這才去了房間。

房間挺簡陋的,簡單的乳黃色桌布,一張雙人床,兩個床頭櫃,還有玻璃房的衛生間跟廁所。被單跟枕套都是白色的,應該是新換的。

進去之後,他先是放下書包,覺得穿運動鞋很不舒服,找了半天沒找到一次性的拖鞋,只有兩雙塑膠拖鞋。他拎著鞋,在水池用一個牙刷「吭哧吭哧」刷了半天,才甩了甩水珠,穿上了。

然後坐在床上,鬱悶了好半天,心說這叫什麼事呢,他從來沒這麼怕過週末。

杜敬之怕週末過來跟他宣判,真怕。

他昨天做夢的時候,都夢到了週末來找他,心平氣和地跟他說:「現在還是學習更重要,不要因為這些感情的事情,耽誤了學習。而且,我也不喜歡男生。」

然後杜敬之在夢裡再一次大發雷霆,惹得週末徹底煩他了,他也就傻了。

在房間裡,揉了一會頭髮,才拿著房卡出去吃了一頓飯,回來後趴在床上寫了一會作業,複習了一會,突然覺得手癢癢。

從書包裡拿出速寫本,直接用水性筆,不打草稿潦草地畫了一個人。

還是週末,站在藤蔓前,沉默地看著他的模樣。因為太過熟悉這個人,場面又太過深刻,讓他能夠畫出全部細節,且特別精細。

他看著畫,突然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狠狠地砸在畫面上,暈染了筆跡,然後胡亂地擦了一把,覺得自己要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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