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過度
俞漸離此刻頗為糾結。
如果執意要回去,的確有些太過扭捏了。
明明他們都是男子,非要搞出「男男有別」的姿態來,豈不是在明擺著告訴紀硯白他不直,他還對紀硯白有非分之想?
可如果不回去,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自控能力。
畢竟上一次……他就沒能堅持成功。
快速思考片刻,最終他也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號房,道:「我回去取被子。」
「好。」
紀硯白跟著他走到了小窗前,在俞漸離搬進來被子時接了過去,放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俞漸離回到紀硯白的號房,整理自己的衣服後,上了床鋪。
他裹緊被子躺在最裡面的位置,道:「我睡覺好像還挺老實的,而且佔地方不大,你睡的時候可以隨意。」
「嗯。」紀硯白站在外間活動自己的手腕,似乎練劍都不會讓他疲憊,但是練字真的讓他渾身疲乏,每一寸肌膚都在抗拒。
他隨意地朝裡間看了一眼道:「我能再留一盞燈嗎?」
「嗯,沒事。」
紀硯白坐在了炭火盆邊,似乎是準備照看炭火。
俞漸離躺下後並未能立即入睡,而是詢問:「你睡不著的時候,一般都會做什麼?」
「有時會出去練武,或者騎馬,在國子監時要憋悶一些,最近在練習在昏暗的環境裡使用暗器。」
俞漸離從來不知道紀硯白在練習暗器:「可是我從未聽到過聲響。」
「這種一般是秘密行動的時候才會做,如果你都能聽到聲音,我還練什麼,乾脆光明正大地殺進去得了。」
「也對……」
紀硯白在此刻說道:「床頭有兩張紙,你隨便撕下來幾塊丟起來。」
俞漸離從被子裡爬出來,伸手拿來紙張撕碎隨便拋了起來,他還在等待碎屑落下,卻看到碎屑突然改變了下落的趨勢,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再回神時,他才發現那些紙屑全部被釘在了床一側的木板上。
他震驚得睜大了雙眼,湊過去,看到釘住紙屑的是銀針一樣的武器,尾端還墜著紅絲,想來是有一定的消音作用。
他指著這些銀針道:「我還當你會釘住其中一片,結果你釘住了全部,難怪你那麼難殺……啊,不對,難怪你那麼厲害。」
紀硯白學習不行,但是習武的能力從未被質疑過,什麼都是學一次便會,更是多年來罕見的奇才。
他被誇了也沒驕傲,而是道:「你在你的領域也很厲害。」
俞漸離再次縮回到被子裡,因為已經有些犯困,所以回答的時候也迷迷糊糊的:「我呀,其實全靠有些創新的腦子,其實我的手藝不如老匠人……」
說著仰面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眯一會便開始了呼吸均勻的入睡狀態。
紀硯白沒再和他聊天,而是走過來伸手收走了銀針和紙屑。
他這種輕功極佳之人,做這些也不會發出什麼聲音來。
收完這些東西,他低下頭去看睡夢中的俞漸離,沒有任何的防備,處處都是破綻,顯然對他沒有任何防範之心。
他靜靜地在床邊站了許久,藉著昏暗的燭火,看著俞漸離酣睡的模樣。
燭光搖曳,他的影子在俞漸離的身上微微晃動,最後遠離。
他又回到外間,難得的沒有練習暗器,而是靜靜地坐著。
直到有了睏意,他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躺在了俞漸離的身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俞漸離身邊便會安心下來,明明俞漸離只是一個文弱的書生,根本保護不了他什麼,可他就是會覺得心中踏實。
聽著俞漸離的呼吸聲也能讓他內心平靜,焦躁感降低,沒多久後他也跟著進入夢鄉。
*
翌日清晨。
俞漸離醒來時,紀硯白還沒有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後眨了眨,側過頭盯著紀硯白看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就算到了早晨,號房裡的暖意依舊沒有散去,看著銀炭的模樣,應該是紀硯白夜裡又加過,計算好時間,剛好夠燃到早晨。
也難為這位小將軍細心地照顧他了。
他起身先是整理好自己的被子,正要越過紀硯白下床,便看到紀硯白睜開了雙眼。
他保持著雙手撐在紀硯白頭的兩側,正要跨過去的姿態,尷尬得不知道該繼續跨過去,還是退回去。
最後他還是快速退了回去。
紀硯白剛剛醒來還有些迷糊,含糊地說了一句:「你可以叫醒我。」
說著掀開被子起床,伸手拿來了斗篷。
很短的時間,紀硯白已經徹底清醒了過來。
俞漸離剛剛下床,他便幫俞漸離披上斗篷:「一會曇回會進來照顧我洗漱,你先回去吧,我明日會讓他放在門口不要進來。」
「好,沒事的。」
俞漸離披著斗篷,打著哈欠到了小窗邊,站在床邊還發了一瞬的呆,才慢悠悠地跨過去。
紀硯白見他還沒完全醒的樣子,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扶著他回號房。
俞漸離回去後洗漱完畢,在心中懷念未來暖壺這一偉大的發明,沒有隨從的他,怕是難在冬日裡的早晨用溫水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