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硯白顯然沒睡,開啟門讓黃啟進來。
黃啟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進來後便開始彙報:「末將看俞公子睡了才回來的,那邊有人接班,安全方面您不用擔心。」
「嗯。」紀硯白回答完,並沒有讓他離開。
黃啟迷茫地撓了撓頭,問:「我得跟您說說俞公子今天經歷了什麼?」
「你不想說?」
「也不是,今兒俞公子是跟陸小公子一起回去的,沒一會兒兩個人突然吵起來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俞公子發脾氣。」
紀硯白也未曾見過俞漸離發脾氣,於是問:「陸懷璟惹他了?」
「也不算吧,陸小公子說有人瞧上他了,但是他覺得不合適。俞公子一聽就急了,氣得可是不輕,直接把陸小公子推出院子,讓陸小公子以後都不要跟他說話了。」
黃啟是一個粗人,只聽了一個大概,應該是這麼個意思。
簡單地說明完,忽略了一些細節,傳達出來的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有人看上陸懷璟了,俞漸離就生氣了?」紀硯白眉間的川字漸漸顯現,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對啊,兩個人吵完陸小公子就回府了,俞公子一個人魂不守舍地在院子裡坐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繼續做燈。」說完突然自己笑了,「嘿嘿,我魂不守舍這個成語用對了吧?」
紀硯白可沒心情誇他,反而氣得不輕:「滾出去!」
黃啟非常奇怪,一邊走一邊嘟囔:「我成語用錯了?」
走出去了,還沒忘記關上門。
紀硯白在黃啟離開後,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踱步。
之前和明知言形影不離的,現在又多了一個陸懷璟,這個俞漸離身邊的人倒是多!
似乎也不缺他的照顧。
明知言他還能認可一些,陸懷璟他憑什麼啊?!
憑什麼?!
生了一會氣,紀硯白才回神。
他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奇怪。
*
第二日,俞漸離在太學支堂裡,便看坐在他身側的林聽橫豎不順眼。
騙人心騙感情的王八蛋,長得一表人才,一點人事也不幹,畜生一個。
為了自己的目的,什麼都能利用再捨棄,害了陸懷璟還害了紀硯白!
壞透了!!!
好在他的情緒一向十分收斂,林聽似乎沒有感受到什麼異樣,一如既往地上課。
林聽的功課也很好,而且在博士提問的時候可以侃侃而談,見解很是漂亮,博士們都很喜歡他。
他們也會問俞漸離,可俞漸離一如既往的平穩,看不出什麼優秀來,久而久之便將俞漸離納入了平庸的水平。
這天中午休息,俞漸離快速起身去了國子學的方向。
他去到國子學門口時,那裡的監生正在往外走,他探頭看了看,也不知道陸懷璟有沒有出來,他和陸懷璟有沒有錯過。
旁邊的監生似乎都知道他是來找誰的,看到他後還會提醒:「陸懷璟還沒出來呢。」
「哦,謝謝。」俞漸離禮貌道謝,對那人微笑後倒是引得那人紅了臉。
國子學的監生看到俞漸離已經沒有最初好奇了,但也會多看一看。
畢竟俞漸離在那一日彈琴,又出了一些風頭,誰都喜歡多看看風雲人物。
他等了一會兒,陸懷璟才走了出來。
他皮膚白,稍微有點黑眼圈都能立即看出來,無精打采的模樣一目瞭然。
俞漸離趕緊走過去迎上他:「陸懷璟!」
陸懷璟原本懨懨的,看誰都不順眼似的,看到俞漸離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收斂了回去,冷哼了一聲,問:「你來作甚?」
「昨天是我衝動了,說了嚴重的話,態度也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俞漸離態度極為誠懇地問道。
「你還能知道錯?你昨天那麼理直氣壯,好像我錯了似的。」
「是我的錯,的確是我急了,態度不對。」
「你還把我推出去了,把我趕走了!你當小爺是誰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對不起。」
陸懷璟越聽越來勁兒了,甩開俞漸離朝饌堂走,同時反駁:「可別,你要是再突然生氣了,跟明知言告狀去,我可害怕。」
俞漸離很是不解:「我們的事情,怎麼會牽扯到他?」
「你不是跟他最好嗎?誰都不如他,我就沒見你對他大呼小叫的。」
「他也刺激不到我啊……」
「哦,我能刺激你?我的錯了唄?我也沒做什麼啊!我就是和你說了我最近煩惱的事情,你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兇了我一頓,反而是我的錯了嗎?」陸懷璟本來說話就利索,此刻說話更像說繞口令一樣快。
「不是……你先別急!」
「是是是,全天下就他明知言最最好!他明知言是你的貼心小棉襖,我就是惹禍精,不配和你做朋友!」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怎麼扯到知言頭上了?」
「喲!!!知言~~~~」陸懷璟陰陽怪氣的語調婉轉得像帶八百個彎似的,法令紋都扯了出來。
「昨天確實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下次我想法子讓你再出風頭一次,如何?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這件事確實只是我的問題,和知言沒有關係。」
「不能!我告訴你,咱倆就這樣了,絕交了,這次花燈合作結束之後咱倆就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理誰!」
聽到陸懷璟這麼說,俞漸離更急了:「我……我不是這樣想的,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不能,別在這裡煩我了。」
被陸懷璟無情地拒絕了之後,俞漸離愣了片刻,眼眶微紅,最後也只是嘴唇抿著後退了一步:「那……之前謝謝你的照顧,我先走了。」
「……」陸懷璟反而頓住了。
俞漸離臉皮薄,尤其是陸懷璟明確表示了不想見他,他再留下去就是糾纏。
他只能懂事離開。
俞漸離垂著頭轉身,朝著回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欸……」陸懷璟想叫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只能眼睜睜看著俞漸離走遠。
紀硯白走出國子學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俞漸離在等誰,緊接著就聽到了他們二人吵架的全過程。
紀硯白的耳力,就算沒靠近也聽得清清楚楚。
看到俞漸離眼眶微紅的模樣,紀硯白的表情明顯變得難看,朝著陸懷璟走了過去,路過他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不識好歹。」
陸懷璟被罵得一臉驚詫,等紀硯白走遠了才回過神來喊了一句:「關你什麼事!」
罵完了又去看俞漸離走的方向,似乎是打算回號房,這小傻子不會真哭鼻子了吧?
可別不吃飯啊!
本來就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