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比琴
陸懷璟成了反面例子,讓他格外不爽。
他雙手環胸站在最中間環視眾人,最後還是蔫了:「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
太子看著他就想笑,似乎也覺得摯友的弟弟很可愛,於是說道:「現在起風了,說不定一會兒要下雨,不如陸家弟弟就此作一首詩?讓我看看你功課進步沒。」
陸懷璟一聽這個更加發愁了,垂頭喪氣好一會兒,才道:「河上小船隨風倒,河邊小樹洗個澡。」
太子乾脆鼓掌:「押韻,工整!」
陸懷清很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俞漸離想笑卻忍住了,明知言沒有顧忌,真的冷笑出聲。
另外一邊一直在船頭的七皇子倚靠著欄杆,朝著他們這邊看,面容淹沒在夜色裡,不知他此刻的情緒。
紀硯白則是對陸懷璟這種回答見怪不怪了,畢竟他們在一個支堂裡,總能見到他出醜。
俞漸離被太子的話提醒了,研究完手裡的花燈,也跟著去看天色。
他出門的時候完全沒預料到會颳風下雨,可偏偏就是有了氣象的變化,顯然,主角要發展劇情了。
這呼風喚雨的主角喲,會不會打擾他看燈?
他扭頭去看身邊的明知言,見他垂著眼眸正坐,似乎心情一般。
他只能放下花燈詢問:「知言,我們一起去船板上看看燈吧。」
原本沉默的明知言,得到了俞漸離的邀請瞬間來了精神,扭頭眼神柔和地看向他,隨後低聲回答:「好。」
這種神色變化太過鮮明瞭,原本暗淡的人,一瞬間有了光。
俞漸離原本只是想帶著明知言也去船板上,這樣他和七皇子能靠得近一些。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僵化的話,是不是就不會下雨了?
誰知道,俞漸離和明知言剛剛走出船艙便狂風大作,吹得他險些站不穩。
明知言抬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並且護著他到了船頭,讓他能夠更順利地看到花燈。
俞漸離目光鎖定在花燈上,卻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是想讓兩個主角靠近,而不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居然在七皇子的注視下,被明知言攙扶著走了出來,他們兩個人此刻還並肩站在一塊。
船身開始搖晃,畫舫上掛著的花燈隨風而搖,整個河面的光亮以同樣的幅度擺動,河面波光粼粼,映襯著破碎的光,倒是有著不一樣的意境。
俞漸離伸手扶住欄杆,努力自己保持平衡,然而手指太過纖長柔弱,用力扶著欄杆時手背有青筋的脈絡,以及依稀可見的骨骼輪廓,更顯柔弱。
明知言目光掃過他,護在了他的身邊。
七皇子一直站在不遠處,風吹拂著他的髮絲,讓他不羈的模樣又凌亂了幾分。
這時他主動說話:「早就聽聞二位關係極好,當年更是頗有名望,如今能夠重聚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俞漸離聽得頭疼。
你先別聽說,我覺得你誤會了。
俞漸離的本義是帶明知言來船頭,這樣明知言和七皇子靠得近一些。
沒想到,這舉動在七皇子眼裡,就好像是秀恩愛似的,對著他貼臉開大。
俞漸離甚至反思起了自己,這種助攻方式在七皇子眼裡是不是有點綠茶?反而像是過來秀自己受重視程度的。
「重聚就算得上是佳話了?」明知言回答得冷淡。
「倒也是,他日二位一同飛黃騰達,說不定能一同名留千古。」七皇子回答道。
可在俞漸離的耳裡聽來,就是有點陰陽怪氣。
俞漸離的腦袋瓜飛速運轉,開始思考該如何扭轉局面。
於是他讓開位置,讓明知言和七皇子能靠近一些,自己換了一個位置,佯裝去看燈,並且眼神真摯,彷彿眼裡只有燈,你們不必管我。
這時河面的節目已經進行到畫舫內有人撫琴,遊船上的舞姬會跟著音樂起舞。
如果哪一個畫舫的曲子難住了舞姬,流景樓還會送去一壺好酒。
當然,如果哪個畫舫的琴聲的確悠揚動聽,還會引來一片讚賞聲。
這時一艘畫舫傳來琴音聲,僅僅一聲前奏便引來歡呼聲無數。
俞漸離也跟著聽了起來,此人的琴境極為浩大,似高山,似俯瞰,似不拘於天地放肆自由。
這彷彿不是一場遊戲的琴曲,而應該出現在更高雅的地方,其意境深遠,讓人不敢忽視。
太子聽到琴聲便認了出來,道:「居然有人把柳映橋請來了?」
俞漸離頓時回過神來,原來是柳映橋,那就解釋得通了。
遊船上的舞姬似乎真的有一瞬的驚慌,她們的舞蹈里根本沒有能符合這種意境的。
許是舞姬出現了混亂,柳映橋的琴只彈了一半,便收了手。
流景樓也很快派去小船,用事先準備好的託舉木架,送去了好酒。
柳映橋的琴曲也得到了許多的掌聲,讚賞聲接連不斷。
這時,柳映橋走到了船頭,似乎是故意尋找,接著朝俞漸離這邊看過來,朗聲道:「俞小友,聽說你也來了這裡,特意出來尋找,你的琴藝柳某也是極喜歡的,不知能否再聽一曲?」
俞漸離沒想到柳映橋會在這個時候喊自己一句,頗為尷尬。
這時又見呂君期和韓遇都從船艙裡面探出頭來,朝著他揮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