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林聽
紀硯白講解得要比助教更加實用。
說到底,助教是理論知識豐富,從未真正地征戰過。
紀硯白總結的卻都是實用的實戰技巧,包括應對不同的風速、陽光,甚至教了他拉弓省力的訣竅。
「原來你們軍中還會研究這個?」俞漸離不由得驚喜地問,這種經驗簡直太有利於他了。
紀硯白尷尬了片刻後,語氣不急不緩地道:「哦,我們畢竟要長時間作戰,能節省一些是一些,還能少吃些口糧。」
俞漸離認同地點頭:「這是一個很長遠的想法,果然實踐出真知。」
「嗯。」
教了一會兒後,紀硯白便開始催促:「差不多就結束了吧。」
俞漸離知道,紀硯白不是嫌煩了,而是怕自己累死,於是跟著道:「嗯,第一日練習不宜過久,上次是我莽撞了。我今日已經學到很多了,感謝你。」
「無妨。」
俞漸離並不打算多停留,而是跟紀硯白道別:「我去饌堂了,你繼續練習吧。」
「好。」
俞漸離整理好自己的弓箭,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思量著先送回號房再去饌堂。
回頭時,剛好看到紀硯白再次射出一箭,又是極其有力地穿透虛空,「砰」地擊中靶心。
這種固定的箭靶對紀硯白來說已經沒有難度了,還是野外狩獵更適合他。
這時,有人突然到來,喊了一句:「小國舅爺!」
紀硯白不悅地扭頭看向射圃門口,道:「那麼大聲喊什麼?把他嚇死了怎麼辦?」
俞漸離倒是沒被嚇到,還在一邊小聲道:「我真的沒那麼容易死。」
宋筠望訕笑了一聲,接著拎著食盒道:「我給您帶來了些吃食。」
紀硯白並未多看,而是道:「給他吃吧。」
宋筠望也不在意誰吃,心意到了就行,連聲答應:「好好好。」
紀硯白吩咐完便繼續練箭了,不再理會他們。
俞漸離沒法拒絕,跟著宋筠望到了休息的區域,在吃東西的時候,俞漸離問他:「你和他……」
宋筠望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很是無奈地道:「其實也不熟,家中想讓我多些積分,其他的科目我都差些,就射箭還能好些,於是託人求到了紀家,小國舅爺之前惹了禍,將功贖罪,只能答應了。」
「所以他教你們的時候,也帶著脾氣的?」
「雖然脾氣和語氣差了些,倒是認真教了。」宋筠望回答得滿不在乎。
「那他……」
「吞吞吐吐的,你怎麼一點都沒有明知言那般說話利索?」宋筠望此刻能和俞漸離和平地坐在一起實屬不易,他對俞漸離的態度依舊不夠友好。
「我那日看到你們在做靶子。」
「哦——」宋筠望也不覺得難堪,反而挺坦然的,「之前都教得好好的,偏那日橫豎看我們不順眼,後來乾脆罰我們跑步提高體力了,倒是沒真讓我們做靶子。」
俞漸離若有所思地回應:「哦……」
「我猜著可能是因為你,畢竟你的號房在他的隔壁,他罰我們之前還罵了一句:箭練得不怎麼樣,倒是能恃強凌弱了。」
「也可能是因為明知言呢?」
「我和小國舅爺學的初期就總去找明知言麻煩,也沒見他有什麼反應,倒是第一次去找你,就被他收拾了。」
宋筠望說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教得好,我有可能拿一個優等,拿到一些積分也不至於太丟人……」
說完憤恨地看了俞漸離一眼:「很想笑我是不是?為了這麼點積分尊嚴都不要了。」
「我倒是有幾分佩服你了。」俞漸離繼續小口小口吃著東西,「雖然有些是非不分,倒也不至於愚不可及,毫不努力。紀硯白這種剛剛惹了事的人,旁人都躲得遠遠的,你也敢跟在他們身邊練習,還算有幾分膽識。」
宋筠望的語氣酸溜溜的:「不及你們,天之驕子。」
「太耀眼也會引禍臨身,你若是能收起刁難明知言的心思,孤注一擲,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拼出個樣兒來。
「你真的覺得一直壓迫明知言,明知言最後跟了那位,那位能給你什麼助力?為了讓明知言暢快,說不定第一個收買人心的道具就是你。」
「……」宋筠望抿著嘴唇不再說話,只有袖口未能遮掩,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沒再說什麼,食盒也沒收走,轉身便離開了射圃。
俞漸離坐在原處吃飽了,才整理了食盒起身,捧著裝著弓箭的盒子朝外走,見紀硯白還在練箭,便對曇回道:「我先回號房了,食盒可能得由你來處理一下。」
「好嘞!」曇回回答得極為愉快。
待俞漸離走遠了,曇回才到了紀硯白身邊:「都不傻。」
紀硯白沒有回答這個,而是道:「他倒是挺護著明知言的。」
「這是自然,他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自然關係好些。」
紀硯白沒再回答,又是一箭射出,「咻——」地劃破長空,重重扎進靶心,將之前的箭劈開,力可破萬軍,勢不可擋。
*
俞漸離逐漸習慣了在國子監的生活。
他的家人都在老家,京裡無依無靠,也沒有關係密切的親戚可以探望,他在休息的日子也很少離開。
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月試的日子。
俞漸離在這些日子裡,跟著紀硯白練箭頗有心得,逐漸能夠次次中靶,這對他來說已經十分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