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練箭

第10章練箭

紀硯白垂眸看向俞漸離。

他站在門口暗處的位置,讓自己的面容被掩埋進黑暗裡,眼眸卻格外分明,這般面無表情地看向一個人,多少有些讓人畏懼。

俞漸離甚至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有沒有做什麼不妥的事情,畢竟是因為自己引來了陸懷璟,才吵到了紀硯白。

這時紀硯白主動打破了沉默,問他:「需要我幫你把他扔出去嗎?」

「我……我是無辜的。」俞漸離又不能讓紀硯白做這種事情,也不能拒絕,只能解釋自己的立場。

紀硯白也不爭辯:「我知道。」

「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吵到你了。」

「我沒怪你。」

這時陸懷璟又開始吵嚷了:「紀硯白,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會讓他為難嗎?」紀硯白朝前走了一步,身體靠在門邊,歪歪扭扭地雙手環胸,因身材高大,擋住了門外大半的月色。

「我是要氣明知言那個混賬!」

「嗯,但是此事與他無關,他還是明知言的朋友,這樣夾在你們中間,他很為難。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你真住在這裡了,旁人會如何想他。」說著,紀硯白下巴一揚,朝著俞漸離示意,「你看,都要嚇哭了。」

倒是沒要哭。

但是他知道紀硯白在給自己解圍,只能沉默地站在一邊不拆臺。

陸懷璟似乎也回過神來,表情逐漸糾結起來,似乎也想放棄在俞漸離這裡鬧騰。

紀硯白在此刻再次出聲:「再不下來,我就一腳把你踢出去。」

「你威脅誰呢?本少爺是你能威脅得了的嗎?」

紀硯白也不是廢話很多的人,側頭看向俞漸離,道:「我進來了。」

「哦……」

紀硯白乾脆走進來,朝著陸懷璟走去。

陸懷璟嚇得從被窩裡蹦起來,繞著紀硯白下了床,舉動間還不忘抱著自己的被子:「紀硯白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惹事,這國子監你就待不下去了!」

「我正好不愛待。」紀硯白回答。

「你就不怕皇后娘娘把你送到崇文館去?」

「……」紀硯白顯然也不喜歡那個地方,嘴唇緊抿,沒再說話。

說起來,當今太子還是紀硯白的外甥,他真去崇文館也算說得過去。

可紀硯白不想捲進那個圈子裡,彎彎繞繞太多,讓人不自在。

他只適合征戰沙場,帶兵打仗。

和太子沒有太多來往,未來也只聽從命令,是他們最舒服的關係距離。

陸懷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子,對俞漸離道:「我去收拾明知言,得回去想想主意,先走了。」

說完,便出了號房。

剛巧他家裡的隨從也到了,他將被子丟給了隨從,便自顧自地朝著自己的號房去了。

見陸懷璟走了,紀硯白才道:「陸懷璟這般來了,說是會有損他的名聲,其實對你的名聲傷害更大。他還有家世背景撐著,而你想要再翻身就難了。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就應該直截了當地拒絕他,以他的腦子,惹了他他也只會生一場氣,其他的什麼也造成不了。惹了他,就算惹了一個很好惹的人,回擊都不痛不癢的。」

紀硯白身邊有曇回,曇回又是一個風吹草動都能打聽到的人,能知道原主之前發生的事情也不奇怪。

所以紀硯白也知道他此刻的處境是什麼樣的。

不過看紀硯白的態度,顯然是向著他的,相信他不會做什麼不堪的事情。

俞漸離低聲道:「謝謝你幫我解圍。」

「我倒是沒什麼,反正也睡不著。」紀硯白說完走出了他的號房,走到門口時腳步稍有停頓,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徑直離開。

俞漸離看著他離開,突然覺得,紀硯白好像是一個很講道理的「野蠻人」。

*

俞漸離重新去整理自己的床鋪,沒多久,便聽到了敲門聲。

這文質彬彬的節奏,顯然是明知言。

他快步走過去開啟號房的門,明知言站在門口朝著裡面看了一眼,確定陸懷璟已經走了,才道:「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號房隔音並不好,而明知言顯然是要跟俞漸離說些什麼外人不能聽的,二人只能出來。

他們在國子監內的林中並肩而行。

距離號房有些距離,確定沒有其他人打擾了,明知言才頗感歉意地道:「抱歉,因為我,讓你被針對了那麼久。」

俞漸離輕笑起來,眉眼裡都是雲淡風輕:「無妨,我如今的處境也有當年事情的影響。而當年的事情怪罪不到你的身上去。」

「當年你我名字並列,世人皆稱呼我們為雙傑,可如今……」明知言感慨著,仰頭看向月亮,終究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月光在二人的髮梢和肩頭鋪上了一層銀色,安靜的夜如冬眠的蛇,清風徐徐,帶來一陣清涼。

「像明兄這般優秀,勢必要經歷這些,誰讓……你是太子欣賞的人。」

明知言自然知曉俞漸離的意思,於是道:「就是因為太子欣賞我,我就要經歷這些針對。只有旁人皆質疑我,沒人敢用我,甚至排擠我,才會顯得太子的欣賞是恩賜,是伯樂,是溫暖。

「這些人對我的態度,自然也有太子的默許,不然他怎麼會沒有任何作為?只有我將所有人都得罪了,走投無路了,只有他能夠庇護我,才能成為他最忠誠的奴。

「可他越是這般操作,越讓我覺得不適,彷彿我的未來都在他的算計裡。」

明知言是太子賞識的人,便無人敢朝著他投出好意。

明知言沒有表示態度,旁人得了指點,便用責難明知言來獲得太子的好感。

而不明真相的人,只會跟著大眾一起對明知言發出惡意,像是發洩,還因為所有人都對明知言這般,他們也不會得到責罰。

好像跟著大家一起欺負一個人,有罪的就是那個被欺辱的人,他們反而是正常的舉動。

這隻會讓明知言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可明知言就是一個硬骨頭,到如今的處境,態度依舊沒有向太子傾斜半分。

誰讓他是男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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