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以去東西二市看看,若是看中什麼,就用這些買。不過我們這的商人比較狡猾,看你們是外來人,怕是會亂要價錢。」宰客嘛,古今中外都有。「這些錢我叫家中下人帶著,你們看中什麼,叫下人們講價,給你們買。」
塔娜幾個見還有這好事,都紛紛咧開了嘴。塔娜更是上前幾步,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親了顧卿的臉一下。
「謝謝你,慷慨的老夫人。」
顧卿只覺得溫香軟玉抱滿懷,臉上還被人親了一口,頓時幸福的要暈過去了。
「不謝不謝……」
嗚嗚嗚嗚,她那兩個孫子都沒有親過她,她到了古代總算是被人親過了,好滿足!
李鈞下個月就要春闈,這段時間都是日日在屋中讀書,突然聽說堂祖母來喚,連忙放下書本往持雲院趕。
顧卿喊他去,其實也是怕他把自己逼得太緊。
李鈞本來就因為寄居在信國公府裡很少出去走動,來往的也都是賑災的時候認識的學子,每日里就差沒有頭懸梁錐刺股了,也該出去放鬆放鬆。
等李鈞一到持雲院,徹底傻了眼。
屋子裡滿滿當當站著十幾個異族的姑娘,為首那個「剛硬」的女子還輕輕對他點了點頭。
他僵硬著也點了點頭,心中升起了「大事不妙」的預感。
果然,顧卿看著李鈞,帶著詭異地笑容說道:
「這些姑娘乍到京城,想要出去遊玩一番,李銳剛剛回府,還要休息,李銘要陪他爹說話,老身是婦道人家,只能拜託你了……」
只能拜託你了……
拜託你了……
你了……
這真是晴天霹靂啊!
李鈞心神恍惚,震驚地半響回不過神來。
「可是堂孫的隱疾……」
「沒事,她們雖然是草原女子,可是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你做好向導就是。」
「可是堂孫連京城的路徑都不熟悉……」
「家人會跟著你。你也去過東西二市幾次了,怎麼也比她們熟悉吧。」
「可是……」
「老夫人,若是這位少爺不能陪我們,我們就跟著府中的下人出去晃晃好了。」塔娜不好意思地說著。她不知道這家人人口這麼少。
顧卿懇切地看著李鈞。
他只能悲憤地點了點頭。
「堂祖母有命,不敢不從。」
天啊!希望他能好生生的回來吧!
此時,李鈞帶著一群姑娘出了府,李茂一直在和兩位先生細談,李銘在房中陪著母親,李銳卻被微霜堂的杜進和齊耀兩位叫了去。
明輝先生是正月二十回的京,他來的時候,李銳和杜進已經出發前往通州了。
昨日杜進回來,詳細的說了一路上各種驚險的經歷,直聽得明輝先生連連叫險,恨不得也跟著一同前去才好。
這都是些什麼怪人!
「你的經歷,我已經聽說了。我們二人離開府裡的時候,府中頗多波折。看樣子,以後我們年節還是不要回府算了。」齊耀心有慼慼焉地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看這些人,就是趁著府裡空虛,才突然發難的。」
李銳點了點頭。
「只是你路上遇見的刺客,可有什麼頭緒?」
「徒兒不知道。」李銳回想了一下。「來人手段很是利落,對別人和自己都很心狠,顯然是專門被豢養的死士。我沒有結過這般厲害的恩怨,來人怕是衝著我們府裡的名頭的來的。」
齊耀想了想,搖了搖頭,也是想不出頭緒來。
巫蠱之事事關信國公府的聲譽,李銳和顧卿嘴巴都很緊,沒有給兩位先生透露過一分,兩位先生雖然有大才,畢竟還是外人。
隨著李銳和李銘漸漸長大,經歷的事情也多了,看待萬事已經沒有當年的單純。
這正是顧卿最不想看到,又不得不看到的變化。
「你叔父的事,你處理的很好。」齊耀誇獎道:「能夠臨危不亂,獨當一面,你便已經是個可以擔起重任之人,從明日起,你的課再加一個時辰……」
「不要吧,先生,我才回來幾天啊!」李銳一聲哀嚎。
「你已經放過假了,我們回鄉這一個月,你的功課做是沒做?」
「做……」完蛋了,先是救災,後來又看燈,再後來離家出走,功,功課,它……
「沒做完!」李銳白著臉,一臉哀怨地說道,「可是我這段時間遇見這麼多事……」
齊耀冷笑一聲,「嗖」地拿出了戒尺來,抓過李銳的手,舉起戒尺就打了下去。
「這第三課,教的是,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要拖到最後一刻才去做!」
啪!
救命啊!
京城大道上,一路上愁眉苦臉著,帶著羯人姑娘們出門的李鈞,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雖然不是出身什麼富貴人家,但好歹從上到下都是國公府裡提供的,怎麼看都是一位公子爺的樣子,前後又帶著這麼多家人,卻跟在一群胡女身後提東西……
他已經被不少人指指點點過了。
而且這些姑娘對什麼都感興趣,大到桌椅條屏,小到胭脂水粉,要不是他不停地制止,怕是不知道要亂花多少錢。
他家堂祖母雖然慷慨大方,可也不是冤大頭!買上四五個條屏回去幹什麼?府裡隨便拿上一個都比這個要好!
結果他不停阻攔她們買東西,倒惹得這些姑娘許多白眼。路人見這些姑娘對他不怎麼熱絡,看他的眼神像是那種糾纏女人的狂蜂浪蝶似的,真是嗚呼哀哉!
他就是糾纏,也不會找這些……
這些……
「李公子,還價!」塔娜一指面前的小泥人。「我要這個……」
他不是還價的啊!他只是隨口說了一下那東西太貴,結果就被她們當成專門砍價的人了!
他……他還要參加科舉的,怎麼能做這等斯文掃地,斤斤計較之事!
塔娜見李鈞要躲,連忙伸出手去抓他,嚇得李鈞連忙舉起手來。
「別抓別抓,我還,我還就是了!別碰我!」
他慌得一指塔娜,「你就站那!」
那泥人攤子的老闆莫名其妙的看看李鈞,又看看那些胡女,搖了搖頭。
這到底是女追男,還是男追女呢?
怎麼看著像是母夜叉凌1虐俏……呃,不俏的書生一般!
唔,好題材!明日可以拿這個做一組泥人,一定好賣!
只是那書生,怎麼也要做的俊俏些才是。
李鈞一路陪著塔娜他們逛了半天,覺得自己命都去掉了半條,好不容易把她們送到了外來使者所住的「弘賓館」外,自覺終於完成了任務,等塔娜會過了親人,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塔娜和門口的兵丁報了父親的名字,那人點了點頭,回去通報。
「真是謝謝你啦,李公子。」塔娜笑著對李鈞說道。「你是個好人。李大人是好人,李大公子是好人,老夫人是好人,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李鈞被她一圈好人說的笑了起來,溫言道:
「唔,姑娘也是個好人。」
「那個漢人。」一聲冷喝突然從弘賓館的門口傳來。
李鈞回過頭,指了指自己。
「你喊我?」
這少年明明也是個漢人,為什麼叫他「那個漢人」?
「嗯。我喊的是你。」盧默從門口走了出來。直走到他的面前。
「我要和你角鬥。」
啥?角鬥?
李鈞瞠目結舌地看著盧默。
這是哪裡來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