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我因為其他的事忙著,早把魯爾、賈玉珍忘記了。大約兩個月之後,那天晚上,晚飯之後,白素拿著報紙,來到我身邊,說道:「看,有一則訊息,你可能有興趣。」
我那時正在看書,所以並沒有接過報紙來,只是歪過頭去,看了一下,標題是:」大量罕見中國古物,首次在東柏林作盛大展出」。內文是:「總店設於英國倫敦的玉珍齋,是經營中國珍罕古物的權威,主人賈玉珍先生,對鑑定中國古物,有極高的超卓知識。此次展品超過兩百件,由他本人主持。據賈氏稱,希望他鑑定中國古物價值者,他可以免費代為鑑定。」
我看了這則訊息之後,想了一想,奇道:「怪,看起來,他沒有得到他要的東西。「
白素道:「是啊,如果已到了手,就不用那樣做了。如今他顯然是要藉這個展覽會,把魯爾引出來,奇怪,他不是拿了魯爾的地址,立即去找他了麼?」
我在這時,做夢也想不到賈玉珍找不到魯爾的原因是甚麼,只是奇怪:「是啊,照說,他一到東德,就可以依址找到魯爾,我看,只要他肯出一千美金,那東德人就高興莫名了。」
白素道:「顯然他進行得並不順利,要不然他何必這樣勞師動眾。看起來,他對那塊玉,倒真是志在必得。」
我心中對這件事,一直存疑:「實在沒有道理,任何人都說,古玉器,即使上溯到三代,也不是甚麼名貴的東西。」
白素吸了一口氣:「賈玉珍這個人,有點像是傳說中的『覓寶人』,他能看出人家看來很普通的東西原來是寶物,我看那東西一定另有來歷和特別的意義。」
我用手指敲著報紙:「那恐怕只有賈玉珍才知道。」
這一晚的對話,到此為止。不過我知道白素的脾氣,她如果對一件事有興趣。一定也會去查根究底。白素顯然在留意這件玉器的來歷,可是也沒有結果。
在那天晚上談論過賈玉珍之後的半個月左右,也是晚上,電話響,拿起來一聽,是來自東柏林的長途電話。我不禁怔了一怔,在德國,我有不少朋友,但是記憶之中,沒有熟人在東柏林。
在和接線生講過了話之後,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衛斯理嗎?我是賈玉珍。「
賈玉珍!這更使我感到意外,我道:「你好,你在開展覽會?東德政府給你麻煩了?」
東德是鐵幕國家,對去自倫敦的一個古董商人,未必會有甚麼禮遇,所以我才這樣問他。
賈玉珍的聲音聽來很苦澀:「不是,他們對我很好。衛斯理,你能不能到東柏林來一次?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請你幫忙。」
我在一時之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我和他的那種交情而論,他竟然敢提出來要我萬里迢迢到東柏林去一次的要求!
我真不知道賈玉珍這個人打的是甚麼主意,我也懶得跟他生氣,我只是冷冷地回答:「對不起,絕無可能。」
賈玉珍叫了起來:「你要多少代價,隨便你說,我都可以答應。」
他這個人,就有這種本事,我明明不屑和他生氣,可是他非要弄得我生氣不可,我也提高了聲音:「去你媽的代價,多少錢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