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屋子裡其他東西竟全不要了,門外那些種了滿山滿園的花花草草也沒有再去管它。
張太妃原本還以為他要把那些珍貴的草藥採摘了,再妥善安排好屋子裡所有東西的歸處,可見他為了不耽誤她的時間,什麼都不做,只留了一封書信,心中又滿意了幾分。
「徒兒的堂兄經常會來給徒兒送些東西,等他看了這封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這屋子裡、後山的東西,以及松鶴堂今年的分紅,就當他照顧我們多年的謝禮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藥箱背在身上。
「他老人家我也隨身帶著,他能離您近一點,想必也是高興的。」
聽到李興如此一說,張太妃才知道那陶罐裡裝的是什麼,眼眶又紅。
「太妃娘娘,該走了。」
宮人開始催促。
「好,我們走了。」
張太妃率先出屋,李興跟著出了屋子,有些感慨地掃視了自己的屋子一眼,珍而重之地關上了房門。
他從遠方歸來,以為要在此了卻殘生,卻沒想到無論何時他都受著孟太醫的照拂,他心心念唸的人從京城而來,終是見了他一面,又要讓他回到那個讓他懷念的地方去。
從此之後,他的未來又要在遠方重新開始。
無論在外面如何,只要家還在,他就終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他並不準備把房子也送給堂兄。
「走吧。」
張太妃看著一步三回頭的李興。
「總歸是會回來的。」
「是。」
「張家滅門之後,我以為我沒有家了。」
張太妃上了馬車,見李興有些拘謹和忐忑,突然輕輕開口。
「咦?」
李興有些接不上話。
「現在我知道,只要此心歸處,便是家之所在。我以前的家沒了,以後我的家,就在宮裡了。」
張太妃露出焦急的神色。
「別怪我沒給你時間,現在我的孫子身體有恙……」
「我要回家去。」
張太妃回宮的那一日,劉凌正好剛剛巡視郊外的農田回來,聽到張太妃回了宮,連衣衫都沒有換,立刻拔腿就往昭慶宮裡走。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少司命說了張太妃將當年送孟太醫棺槨還鄉的李興李醫官帶回來的事情,不過他對這位醫官的印象不深,聽聞只是將他安置在太醫院裡在後宮的值事處便沒有多言。
如果這位李醫官卻有本事,自是能再一次通過太醫院的考試一步步爬上來,既然張太妃覺得他可以用,人品和醫術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等他進了昭慶宮,見了更衣出來的張太妃,兩人都是一愣。
「您瘦了!」
「陛下您瘦了啊!」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聽說陛下腹瀉,我就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張太妃沒有廢話,直接上手拉過劉凌的手腕把脈。
「臉都瘦了一圈,氣色也暗黃的很,好生生的怎麼會這樣?」
「有幾日處理政事太晚,晚膳涼了又省時間沒讓廚房換熱的上來,許是空腹進了冷油,朕都說了沒什麼大事,不必將您請回來,也不知是哪位太妃又多事了。」
劉凌無奈地任由張太妃診了又診,面露無奈。
「腹瀉很是厲害了一陣子,不過用了一段時間藥也就好了,哪裡有那麼嚴重!現在朕已經無礙了。」
「脈相上看,您確實是沒什麼大礙了,就是虧了些精氣。」張太妃不能放心,再三診了好幾回,都沒看出什麼問題。
可不知為何,她的心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太醫局這段時間給您用藥的房子和熬藥後的藥渣,叫胡醫令派人送過來給我吧?」張太妃露出請求的神色,「我得看看他們用的什麼房子,別用了猛藥,留了什麼遺症。」
「太醫院哪裡敢給朕用什麼猛藥!」劉凌好笑地擺擺手,見張太妃露出嗔態,連忙討饒:「好好好,朕馬上就叫他們送來。」
這些東西都留存不久,很快就被調了出來,張太妃看了看房子,又細細聞過、辯過藥渣,沒看出任何不對,有些懊惱地說:「我要回來的早點就好了,還能看看你的糞便如何。」
「太妃!」
劉凌這下子是真害羞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聽到了少司命們在傳音入密裡偷偷竊笑的聲音。
「我就不信太醫院裡沒有人看過您的瀉物,跟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張太妃放下手中的藥渣。
「總覺得您氣色不太好,你這樣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不該臉色這麼差才是。」
若是以前,劉凌大概還會笑笑,可現在不同,他對形象很是在意,聞言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起來真的不太好嗎?」
「是啊,血氣似是不足,有些泛黃。」
張太妃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一定是瀉的時間太長,我想您後面應該也不太舒服吧?有沒有裂開或者……」
「太妃!!!」
劉凌一張臉爆紅,左右看了看,見宮人們都一副「啊我什麼都聽不見的樣子
」這才小聲地在她耳邊嘀咕:「是,是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算算時間,再過幾個月瑤姬應該就來了,讓她見到自己這幅臉色發黃、虛弱無力的樣子可怎麼辦?
萬一,萬一要那啥的時候腿軟,會不會以後她就不來了?
還有他那……
說起來,從那之後,似乎是有些力不從心,晚上起來命人換被子沐浴的次數都少了不少。
想到自己變成「軟腳蝦」後的悽慘後宮,劉凌一把抓住張太妃的手掌,神色極為認真、語氣卻有些可憐兮兮地開口。
「張太妃,你可要好好給朕補補啊!」
不補,他的神仙姑娘就要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