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有一人,劉凌對其深惡痛絕,甚至還在對陳武的痛恨之上,就是蔣進深。這人心毒手辣、性格暴虐,最可怕的此人毫無是非觀念可言,一心只為名利和前程,是個發起狠來六親不認之人。
這樣的人比陳武這種老成謀國之人要棘手的多,一旦不能將他一下子拍死,日後必定禍患無窮。
自此,從先帝時期開始的禍亂開始漸漸消弭,終於有撥開烏雲見青天的跡象,無論是朝中文武還是民間百姓,都極為振奮,甚至自發往受災最嚴重的幾州捐獻財物、造橋鋪路,也算是盡了綿薄之心。
徐州。
「伯父要降?侄兒不懂,為何要降?」陳穎聽說陳武已經起了決心要降,不敢置通道:「就算朝廷用了那種雷火彈,那也只能嚇唬嚇唬人,不是說連城牆都擊不穿嗎?」
「我也不懂,我們舉族反了,為的可不是讓朝廷招安的。」
幾個陳家的族老滿臉陰騭,他們豁出身家性命跟著陳武造反,為的是能夠雞犬得道,不是為了歸順朝廷得個「無罪」的結果。
「可怕的不是火藥,而是人心。」
陳武慢悠悠道:「朝廷弄出了雷火,徐州上下已經人心惶惶,皆說代國仍有蒼天庇佑,才會降下如此神器。現在徐州刺史遇刺身亡,徐州內部也是亂成一團,已經有好幾位官員想要和我們劃清界限了,這樣下去,很快我們就會陷入孤軍作戰之中……」
陳武知道說服這些人比和朝廷作戰還難,「既然前景不太明朗,做幾手準備還是可以的,我們可以先探探朝廷的口風……」
「放屁!」
陳家族老怒髮衝冠。
「我是第一個不同意!朝廷要招安我們,先派出正兒八經的使者來,派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那是當朝的太妃。」
陳武也板起了臉,「是撫養現在這位太子長大的太妃。」
「什麼太妃,我看是你的老相好!你老相好來了,要送你前程,你就不管我們死活了是不是?陳武,我告訴你,當初說要反,說動我們徐州三千戶陳家一起反了的是你,現在你說要歸順朝廷,行,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是不會幹的!」
陳家族老一口唾沫差點噴在陳武臉上,他年紀長輩分高,當場拂袖而去,也帶走了七八個陳家人。
其他眾多的陳家人也是如此,他們個個都有無數盤算,陳武當初能振臂一呼反了,除了他自己沒兒子,以後繼承人肯定是要從這些人家的子弟裡挑選的以外,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每一次選擇,都能給族裡帶來無數好處,人人都信服他。
可現在看來,無論怎麼算,都不覺得投降朝廷有什麼好處,反倒有不少禍患等著他們。
哪怕陳武現在說打不過官軍,舉族逃到海外去,他們說不定都跟隨了。
一場討論之後,陳家人不歡而散,唯有陳武的女兒陳伍燕表情複雜,猶豫了一會兒,上前給陳武揉了揉肩膀。
「父親,如果大家都不願意歸順,不如就……」
「銀屏,你也看到了,並非我不願意,而是事已至此,必須從長計議!」
陳武閉著眼,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屏風後,突然傳出一聲幽幽的嘆息,隨之步出一道人影。
正是應該在代國軍營之中的竇銀屏。
陳伍燕見了屏風後轉出一道人影,赫然一驚,他父親是個性格十分謹慎之人,往日里除了付老將軍,就沒人能近身,怎麼會……
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竇銀屏走出以後,陳伍燕和她俱是一愣,沒一會兒,陳伍燕放在父親肩膀上的手越來越僵,表情也變得有些怪異。
竇銀屏也沒好到哪裡去,神情尷尬至極。
這陳伍燕,眉目之間極像竇銀屏年輕的時候,此時站在一起,倒宛若母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