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鵬程要比劉凌先進入西宮,自然不知道劉凌一路上有那麼多驚險,但當劉凌找到一群太妃們的時候,還是為呂鵬程在這裡、並且拉了蕭太妃到一邊去「密談」而感到不可思議。
就算兩人年幼相識,又曾是未婚夫妻,可這一晃多少年過去了,又各自男婚女嫁,居然這般「要好」,實在讓人難懂。
「他們怎麼在那邊?」
劉凌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薛太妃。
薛太妃也知道蕭太妃的身份,表情比劉凌也好不到哪裡去。
「‘蕭太妃’脫力動不了了,大司命又要跟呂鵬程動手,‘蕭太妃’就說跟他好好談一談,讓大司命們退下了。」
「哦……」
劉凌似懂非懂的點頭,看著一干太妃們都渾身溼透,但至少沒有少了誰,心頭一顆大石陡然放下,恨不得跪下來感激上蒼憐憫。
「薛太妃,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劉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兩人異口同聲的詢問,又同時笑了起來。
「你先說吧。」薛太妃搖了搖頭,「你的經歷肯定沒有我們的刺激,你三言兩語說完,我就說說我們這邊的。」
「那卻未必。」
劉凌笑了起來,「我這驚險刺激,未必弱於你們。」
「願聞其詳。」
「是,事情要從今晚突然起火開始說起……」
另一邊,一群渾身溼透的太妃執意不肯上岸,要等衣衫稍微幹一點,沒有那麼曲線畢露才願意回岸上去,在那之前,就這麼在亭子及亭道里待著。
可光這麼待著也是無聊,很快她們就找到了新的樂趣。
「哎喲,這小子就是三兒的侍讀?長得……怎麼虎頭虎腦的?」
竇太嬪摸著戴良的腦袋,笑眯眯地問。
「多大了?說了人家沒有?」
戴良被摸的心裡發毛,剛戰戰兢兢地想說「沒有,有也不會考慮您的」,就被王姬一把帶入了懷裡。
「竇銀屏,你不要嚇唬人家小孩子,你看把人家嚇成什麼樣子了!」王姬笑著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枚夜明珠,遞到戴良手上。
「來,婆婆拿這個給你壓壓驚,不值什麼錢,你拿著玩兒吧。」
沈國公府善於經營,戴良也不是什麼不懂的小孩子,觸手一溫,再見這主子幽幽的發著綠光,頓時張大了口。
「這這這這,這是夜明珠?」
自西域和中原斷絕商路以來,夜明珠這種東西就很少見到了,民間即使有,也是來往兩地的商人高價買來,賣的自然是天價。
而這位太妃居然一齣手就是夜明珠!
「咦?現在外面這玩意兒賣的很貴了嗎?我小時候還只是晚上圖新鮮的玩意兒啊……」
王姬立刻看出戴良的詫異是為了什麼,暗自嘀咕。
「謝謝謝過這位太妃……」
戴良攥緊了珠子不撒手。
「太妃……」
「我可不是什麼太妃,商人輕賤,我到先帝死,也不過就是個寶林。你喊我王婆婆就是!」
王姬笑著逗弄他。
「你那是什麼婆婆,正經婆婆在這裡呢!」
蕭逸身邊的焚情和煮鶴攙扶著一人過來,在戴良身邊站定。
只見一身素衣的趙太妃站在那裡,露出一副想認又不敢認的樣子,目光不停地在戴良身上上下掃過,像是透過他去尋找什麼人的影子。
戴良被趙太妃這副「溫柔」的眼神嚇得夠嗆,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王太寶林也是厲害,尋常人下個水身上東西早被衝沒了,你怎麼還能帶著珠子?」
方太嬪也是詫異。
王姬但笑不語,將手一抬,露出手臂上明晃晃一排金釧。
「好你個王姬,我說你怎麼沉得我都拉不動!」將王姬從水裡帶出來的方太嬪一口銀牙險些被自己咬碎。
「搞半天你把家當全帶身上了!」
兩人在那嬉戲打鬧,大概是受這輕鬆的氣氛影響,趙太妃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溫聲對戴良開口:「好孩子,你祖母姜氏是我的姨母,和我母親是一母同胞,嫡親的姐妹。我喊你父親喊表兄,你不該喊我婆婆,你應該喊我一聲表姨。」
戴良已經被這一大圈繞暈了,但他從小在府中長大,對家中至親的出身來歷自然是再清楚不過,頓時失聲驚叫:「啊,啊,你是趙太傅,趙家的太妃……」
趙太妃一聽到父親被人提起,頓時眼淚濡溼,邊擦著眼淚,邊點了點頭。
「是,那不孝女就是我了。」
戴良嚥了口唾沫,恭恭敬敬地跪下來給趙太妃磕了個頭,喊了聲「表姨」。
趙太妃多年幽居宮中,哪裡想過還能見到親戚的一天,頓時又驚又喜,連忙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她和王姬不同,除了明義殿一屋子書再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即便是有,歷經兩次劫難,身上也沒留下什麼來。
猶豫了一會兒以後,她咬牙從手腕上褪下那串沉香木做的佛珠,遞到戴良手中:「表姨身上沒什麼好東西,就這一串佛珠還算是個東西,就與你做個見面禮吧。」
戴良見趙太妃渾身上下配飾全無,就一個手串一直帶著,知道是她珍惜之物,萬萬不敢接受,趙太妃和他推辭了一會兒,眼眶越發紅潤。
「你,你是個好孩子,只是表姨太落魄了……」
「表姨不用擔心,有殿下在,以後必定不會讓你們受苦的。」
戴良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好孩子,好孩子……」
「蕭太妃和那呂鵬程到底在說什麼呢,說了這麼久都沒回來!」
方太嬪有些心癢難耐地踮腳眺望。
「跑到那麼個小角落裡,還不讓人聽,急死我了!」
「是啊,在說什麼……」
竇太嬪也忍不住往那邊的方向眺望。
「要是給蕭姐姐知道了……」
剎那間,好幾個太妃都往角落的方向看去。
亭道的拐彎處,呂鵬程溫柔地凝視著面前的「女子」,小聲地訴說著自己的思念之情。
可憐蕭逸強忍著胃中的不適和身體的無力,倚在亭道的欄杆上,伸出手來打住:「呂……呂家大哥,以你我如今的身份,說這些已經不太合適了。我找你私下裡談一談,也是為了此事。你如今也是有妻室的人,即使不想想我的名聲,也要想想你的妻子……」
蕭逸不說那位大長公主還好,他這麼一說,呂鵬程頓時露出喜色:「你可是吃醋了?你不必這樣,我和她只是有名無實的掛名夫妻,只不過為了雙方的家族而不得不……」
這人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噢……」
蕭逸都快被逼瘋了,難以忍受地哀嚎出聲:「誰會吃這種醋啊!你娶了誰管我什麼事?」
這都是些什麼爛賬!
「好好好,不提這些,不提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