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狼煙京城

「那個姓皮的不男不女的傢伙不是說這裡是大梁人的京西大營嗎?怎麼連這裡也燒了?」

一干北胡將領們小聲地議論著,博爾大石卻是一臉的凝重,這一招北胡人中同樣有人會用,他在漢人的書上也曾讀過,這叫做堅壁清野。

「漢人這是……要拼命了麼?」

博爾大石忽然覺得那一道道黑煙彷彿是一道道枷鎖,壓在了他的心頭,可是如今這等形勢下,他必須向前,向前,再向前!再勝這一仗,天下之勢已定了。

猛地一咬牙,博爾大石手上的令旗揮出,北胡武士們潮水般地湧向了大梁國的帝都。

而此時此刻,大梁國的金鑾殿上,壽光皇帝的臉色同樣有點發青。

「陛下,北胡人此次來勢洶洶,如今我大梁戰則無可用之兵,依臣之愚見,不如先去和那博爾大石談和,歷來胡虜入寇要得便是金銀錢帛……」

「賣國!此乃賣國之言,如今徵北軍雖歿,但我大梁仍可一戰,太子殿下不是已經將各地入京之兵做了整訓?如今我京師之外堅壁清野,外埠之兵亦已匯聚京師城內,只消抵禦一時三刻,敵必不支而退……」

「地方守備之軍原本便鬆散疲憊,便是倉促整訓,又如何是那博爾大石的對手?臣斗膽建言,陛下不如遷都以避韃虜之鋒芒,如今我大梁久戰疲憊,不妨遷都至江南民生富庶之地,託大江天險外御韃虜內養生息。古有越王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先守此半壁以固國體,再行徐徐圖之……

徵北軍全軍盡沒,博爾大石已經打到了京城的眼皮子底下,這等大事終究瞞不過人的。壽光皇帝下令堅壁清野收諸軍入京,更是徹底的把事情張揚了開來。此刻的金鑾殿上大臣們說什麼的都有,主戰的主和的主遷都遠走的,竟是滿朝堂間人心惶惶。

劉忠全和安翰池兩位大學士看著滿朝的樣子,卻是各自一臉的苦笑。他們雖然是文官,這時候卻也為此等事情撓頭不已,大梁國終於開始為多年來重文輕武的傳統付出了代價,倒了一個李家,換上來的依舊是一批在所謂太平盛世裡待得太久的人罷了。壽光皇帝為什麼要堅壁清野?目的如何他們兩個左膀右臂的大學士心裡明鏡兒一樣。可是北胡軍隊還在途中,自己家裡先吵成了一鍋粥,這仗還怎麼打,城還怎麼守?

博爾大石有一件事情看得確實是極準,大梁國裡覺得自己明白的人太多了。或者某些人未必是不懂壽光皇帝的心思,而是不想久留在這京城兵危之地?

忽然間一個如鬼如魅的身影從龍椅之後轉了出來,很多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北胡之事上猶自爭吵不休的大臣們這才注意到,今天的皇甫公公怎麼在朝會開始了許久之後才出現?

「皇上,北胡有鷹信至……」皇甫公公的話語聲不大,但卻恰好能夠傳到金鑾殿上大臣們的耳朵裡。許多人登時一怔,博爾大石都打到京城了,怎麼還有北胡的鷹信來?

人人都表現著詫異,壽光皇帝的臉色本就已經差得不能再差,可是此刻接過鷹信來,卻是陡然間眉毛一挑,接著伸掌在龍椅的扶手上猛地一拍!

金鑾殿上的聲音陡然安靜了下來,卻見壽光皇帝理也不理,徑自低頭看著那封鷹信,上面開頭的幾個字是:

「臣,欽命領前軍都御事蕭洛辰,於北胡腹地遙叩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