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蕭洛辰說:「就算是最好的情況,那上面最少也有一兩千護衛,一旦開打這麼多人完全不被發現時不可能的。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聲勢讓山下的護衛聯營亂起來,需要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顧不上對山頂的增援。毀掉幾千匹馬或者是讓弟兄們少死幾個,哪怕一個!你選吧。」
「混世魔王!誰說將軍是枉擔罵名的?這鐵石心腸的混蛋就是個混世魔王!」
一臉絡腮鬍子的馮大安又是憤憤地罵了一句,卻是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點火驅馬的幾十個手下和他們精心挑選出來的近百匹最後保留戰騎,這支小隊接下來的任務是尋找可能來到的大梁援軍。在馮大安的心裡,早已經把蕭洛辰不知道罵了多少遍,可是那個問題他依舊是解決不了。
毀掉幾千匹好馬和少死哪怕一條人命,孰輕孰重?
這是戰爭。
「敵襲!敵襲……」狼神山頂上,那隊撞破了辰字營上崖秘密的北胡護衛依舊在大呼示警,可是山上山下四面八方都是敵襲之聲,他們的聲音又能算得了什麼?
蕭洛辰從那軍官的口中拔出了自己的銀槍,嘴角上那絲邪氣滿滿的詭異微笑居然更重了,他看著眼前這些北胡護衛,一字一句地道:「你們叫啊?叫破喉嚨也沒用的……」
如果安清悠在這裡的話,說不定認為蕭洛辰此刻說話的樣子很像另一個時空裡的無良猥瑣男。可是那些北胡護衛們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因為就在蕭洛辰開始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掌中的銀槍已經出手,等到那句叫破喉嚨也沒用的說完的時候,已經有六個人的喉嚨上被破虜亮銀槍破開了一個大洞。
剩餘的北胡護衛看得心裡發寒,他們能夠來到這狼神山的山頂,亦是北胡人中的勇武之士,可是蕭洛辰這般神鬼莫測的槍法下竟是沒人能走過一合。雖然如此,這些北胡護衛卻沒有人後退,齊刷刷向著蕭洛辰撲來。每人口中大喊著狼神保佑,竟是無一例外地頗顯狂熱之色。
蕭洛辰身如鬼魅,搶步而上手中銀槍左右一纏一擺,對面登時便多了兩條亡魂,忽聽得身後傳來了嗤嗤弓箭之聲,身邊幾個敵兵仰天便倒,竟是第二批的辰字營將士上了山頂了。
兩批登上狼神山山頂的辰字營眾人彙集一處,很快已將那一隊來探查情況的北胡護衛殺得乾乾淨淨。而在他們的身後,更多的黝黑長索被放了下去,從十幾條到幾十條再到上百條,每上來一人便相放繩索而下,轉瞬之間那懸崖上密密麻麻,皆是奮力登頂的辰字營戰士。
蕭洛辰眼見這攀頂之勢已成,卻是半點都不遲疑,不待部下聚齊已是長槍一指,向著頂峰上的核心地帶殺去,山下被烈焰驚馬陣搞得炸營這段時間,也就是辰字營佔領峰頂唯一的機會。戰機轉瞬即逝,諸人一路上更是見人就殺,手下再無半點容情。
峰頂上本有一千多北胡護衛,能夠來到這裡的無不是各部選調的精銳之士,此刻他們早已被山下的炸營所所驚醒,辰字營亦是完全已經放開了形跡,剩下來的就是毫無花俏的硬碰硬。北胡人為了守護狼神聖地不肯後腿半步,辰字營的將士亦知此刻最是有我無敵之時,人人搏命之際直殺得個個血染徵袍。這時候已經不單單是武力的較量,更是精神意志的對撼。
「他……他們是魔鬼!」最先承受不住的卻是那些北胡的聖地護衛,黑夜之中他們的人數越打越少,源源不斷加入峰頂戰場上的辰字營將士卻越來越多。
不知道是誰先用北胡話喊了一句,彷彿這種精神上的崩潰會被傳染一樣。此刻北胡峰頂護衛們的眼中,這些在黑夜中憑空出現的漢人真的好似渾身浴血的魔鬼一樣。而衝在最前面的那名男子,更像是代表著死亡。一杆長槍起處大開大閡威猛無倫,哪裡有他的身影,哪裡就會有北胡人瀕死前淒厲的慘叫。
蕭洛辰隨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是被誰濺上的血跡,滿面的鮮血讓他更像一個猙獰的魔王,陡然間銀槍一擺大聲吼道:「兩軍相逢——勇者勝!」
辰字營的將士們同樣齊聲吶喊著,回應著他們的主將。在這一刻,狼神山這個草原上的聖地,北胡各部心中至高無上的所在,卻是充斥著漢家兒郎們壓抑了數百年的一聲怒吼,無論山上山下,無數北胡的精銳勇士皆盡聽得清清楚楚:
「兩軍相逢勇者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