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督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動,一個買賣新立起來,開業籌劃人員配備進貨尋售,哪一樣不需要時間?
百日之中便能賺得一百多萬兩銀子,這等事情便是由他亦覺得頗為誇張。
只是他如今正為了大戰的軍費頭疼,雖然說對年紀輕輕的晚輩們能做到這一點很難相信,但是也知道這小兩口素來頗有本領手段,做事更是頗有出人意料天馬行空之舉。此刻倒是起了聽一聽的心思,若是有些好點子能夠觸類旁通地帶給自己些許靈感,那也算是好的。
當下劉總督微一沉吟,卻是一字一句地問道:「百日清賬,憑什麼?」
嘭的一聲,安清悠伸手間早已把一疊紙張拍在了桌上,毫不猶豫地說道:
「就憑侄女這一百零八張香方!」
劉總督瞅著那桌子上的香方瞪了半天,到底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說丫頭,年輕人敢想敢幹是好事,我也知道你的調香手藝在京城之中極有名氣,只是這般物件本是小道,你要說那錢莊漕糧、鹽鐵茶利之類的大行當,沒準兒我還會動一動心。就這麼個香粉鋪子的買賣,百日之中便做出百萬兩銀子來?嘿嘿……」
「我便知道大掌櫃的您不信!」
安清悠嫣然一笑,卻是淡淡地道:「只是我若告訴大掌櫃,您借給我們夫婦的銀子,一文錢都不會用於作為這筆生意的投入,只是放在我們府上暫存上個把月撐撐場面,到時候怎麼拿來的怎麼給您送回去,半點風險也沒有。不知您老人家又是意下如何?」
「倒有這般用法?」
劉總督越聽越奇,聽安清悠這意思,顯然要找自己借的乃是一筆大錢。百日清賬已經讓他很覺得不靠譜,如今這丫頭居然又是自己減了一大半的時間去,如今的年輕人真是膽大,一個小小女子都有這麼狂的口氣?
「不借我就什麼都不幹了!」蕭洛辰聽得劉總督口氣總算有些鬆動,登時溜縫而上,繼續撒潑打混子。
「打住打住!再耍二百五我可真不借了啊?」
劉總督一個白眼翻了過啊去,話裡卻是越發的鬆動。想想此事如果只是銀子來去撐個場面,倒是的確沒什麼大礙,不由得又端起了茶杯。對著安清悠說道:
「要多少?」
「小數目!」
安清悠抬手間伸出了兩個指頭,輕輕地道:「二百萬兩!」
劉總督拿著茶杯的手登時微微一晃,愕然道:「你們小兩口就算是攤上皇上、宮裡還有四方樓那一堆糊塗賬,總共也就欠了外面一百多萬兩銀子,怎麼這借錢倒要二百萬兩!這……你這錢準備做什麼用,當真是要開香粉鋪子?」
「調香雖是小道,卻未必只是做個香粉鋪子,香物這東西,可是多了去了……」
安清悠微微一笑,這等買賣放在這位劉總督劉大掌櫃的眼裡自然是瞧不上的,可是那也僅限於這個時代人們對其只有香粉鋪子的認識。又怎麼知道在未來的某個時空裡,那些琳琅滿目種類繁多的各類物事?
後世雖然是各種新興行業層出不窮,但是某個被稱為「美麗市場」的產業,卻是數十年來穩穩地全球十大行業之中從未掉隊,其暴利程度猶在諸多產值更高的行業之上,有人甚至說它只遜於毒品和軍火。
由此還衍生了兩句非常經典的話出來:
第一句叫做「女人的錢最好賺。」這句話最早便是從這個行業裡風靡而起。
第二句話叫做:「只要你有足夠的規模和品牌,這個行業就是個印鈔機!」
鎮靜自若之間,安清悠卻是從懷裡慢慢地又是掏出了一疊紙來,微微地笑著道:
「這裡乃是我們夫妻琢磨出來要怎麼用這筆借款的方式,早聽說大掌櫃您理財之技天下無雙,您也給晚輩指點指點,看看其中可是有什麼行不通的地方否?」
「還挺鄭重其事的。」
劉總督半是無所謂半是無奈地從安清悠手裡接過了那疊東西,抬眼看了第一行,卻是一個連他也從未見過的新鮮詞兒:
「商業計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