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中無憾

安清悠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到底還是又一次找到了藉口沒有把那首念奴嬌燒掉。便在此時,門口的丫鬟輕聲稟報道:

「小姐,彭嬤嬤來了!」

安清悠的精神稍稍振作了些,當初自己坐著出宮頭車回家,安家賀客如雲,彭嬤嬤卻頭一個要走;如今這九皇子上位監國,安家門口登時車馬冷落,這位老嬤嬤反倒主動留了下來。

「見過大小姐!」

彭嬤嬤依舊是一板一眼地行著禮,只是臉上卻不似之前那般不苟言笑,反而帶上了幾分讓人感覺溫暖的笑容。這段日子裡老太爺嚴令安清悠不得外出,連安子良都被送走了,這段日子裡唯一能夠給安清悠帶來些安慰的恐怕就要數彭嬤嬤了。

「嬤嬤快請坐,今兒個街面上倒是又有些什麼新鮮事兒?」

安清悠勉強一笑,彭嬤嬤是外聘之人,進出倒是不那麼引人注意。這段日子裡每天她都出去街面上逛逛,回來便給安清悠講些市井之間的新鮮訊息。除了強打起精神維持長房一個若無其事般的形象,這幾乎都已經成了安清悠每天最開心的時候。

「別的倒是沒有什麼,不過街頭巷尾那些茶館酒肆裡都在議論著一件京裡的大事,九皇子帶著人談了五天,朝廷和北胡重新修約了!」

彭嬤嬤似有意似無意地看了一眼那張放在桌子上的滿江紅,心裡嘆了一口氣,臉上卻是依舊帶著微笑來陪安清悠說話解悶兒道:

「都說是那個叫歲幣什麼的增加了不少,總之是以後每年要多給北胡人好多銀子糧食……不過好歹這一次北胡人倒是低頭認了小,聽說以後的國書之上都得自稱弟弟,尊咱們大梁皇帝叫汗兄呢!京裡面那些書生士子們倒是齊聲叫好,說是九皇子為大梁爭來了大義名分,聽說還有好多官人上了摺子,鼓動皇上立九皇子為太子呢!」

安清悠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九皇子若被立為太子,對於安家來講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好事。至於大義名分什麼的自己更是懶得理睬,作為現代人,她對這件事情倒是比很多人看得更加清楚:

「這麼多銀子糧食送出去,就買來這麼一個稱呼!朝廷也不知道明年是不是又要加稅了?苦的還是百姓,這九皇子若當了皇上,真不知道對大梁是福是禍……」

「大小姐慎言!」

彭嬤嬤連忙打斷了安清悠的話,口中直把話頭往別的地方引著說道:

「另外一件事情也是今天有了結果,那蕭洛辰雖然被皇上逐出了門牆,不過好歹總算是保住了一條性命。交大理寺議處的結果是貶為庶人,永不錄用。只是那北胡的使者似乎還不肯罷休,說他和北胡的貴人動手便是不敬,定要按照北胡人的方式處置,結果朝廷和北胡簽約之日,綁著他在那天決鬥的金街上當眾抽了三十鞭子!好多人都看見了,那個被射穿了手掌的北胡武士親自動的手,打得那叫一個慘啊……」

「什麼?!」

安清悠忍不住拍案而起,大怒道:「縱馬傷人強擄民女的胡虜卻給錢帛歲幣,這挺身而出的倒要被兇手鞭打,這叫什麼世道,這是什麼樣的朝廷!」

「大小姐!」

彭嬤嬤大驚失色,連忙拉住了安清悠說道:

「莫要說了,莫要說了!朝廷大事自有皇上和各位大人做主。我們只不過是女人,這等事情又有什麼法子?過好自己的日子便罷,哪裡又能操心得了這許多!唉,也是我這年紀大了嘴裡忍不住嘮叨,腦子也沒那麼清楚。既是明白大小姐心裡不舒服,好端端地又和您說這等事情作甚?」

「只不過是女人?」

安清悠苦澀地一笑,這句話從古至今不知道被多少女人說過,心下也有些黯然。正待再說什麼時,忽然覺得掌中有異,彭嬤嬤那隻拉著自己的手似乎遞過來了一件物事。

只聽得彭嬤嬤遞過來一件物事,臉上倒是半點聲色不露,嘮嘮叨叨地說個沒完,倒象是猶自在那裡自怨自艾道:

「我說大小姐啊,這蕭洛辰雖是救過大小姐一次,可是我聽大小姐說這事情的前因後果,那日之事怎麼也不過就是大小姐恰逢其會而已,說不定還是受了這蕭洛辰的連累呢?如今這蕭家眼瞅著就要遭大禍,咱們還是躲遠一點的好!只要心裡沒有遺憾,之前那些事記得不記得,又有什麼打緊?」

「心裡……沒有遺憾?」

安清悠微微一怔,彭嬤嬤這言語裡明顯是話中有話,這位老嬤嬤身上頗多神秘之處,如今屋內除了自己二人,便是幾個深得自己信任的大丫鬟在一邊伺候,突然又是傳東西又是暗示的,這卻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