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高調的時候不高調,別人只會認為你虛弱無力,像那李家和文妃一系固然是高調,又何嘗不是必須要高調?
之所以要敏言慎行,倒是老太爺在考察自己進宮一趟,有沒有沾上那些宮中貴人喜歡插手孃家事情的習氣。
老爺子縱使是再疼愛自己,有些觀念卻是滲到了骨子裡的,素來認為女人是地、男人是天。
既是早已安排了外廳酒宴,顯然是安老太爺早有謀斷。
若是自己妄言要在這些官員賓客們當中做上些什麼事,只怕登時便為他所不喜,認為自己定是已經在宮中站了隊摻和了事,有了政治身份了。
「自家這位老太爺啊,看著整天笑呵呵,其實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算計的周全著呢!」
安清悠心裡輕輕一嘆,這本是大家族中的常態,外面如今正是動盪之局,老太爺撐著這麼一大家子也真是不容易。
如此做法雖然讓人有些感慨,倒也是不難理解。
至於安德佑那邊倒是意外之喜,這位父親大人在這樣時候仍能說出這般話這等做派,那還真是從心裡放下了許多虛榮浮華的東西,看來自己入宮將近一個月,長房家裡還真是沒出什麼大事了。
眾人繼續談笑用宴,去沒想到林林總總,來訪的官員們竟然是一個接著一個,眾賓客越聚越多,裡面卻大半兒是和安家平素沒什麼往來的,眼看著側廳堪堪是坐得越來越滿,安家的幾位老爺倒是一個比一個坐不住了。
不光是四老爺那邊惦記著他的運鹽儲鹽一條龍,三老爺雖然方正卻不迂腐,聽得吏部刑部等和自己公務相關之人來了,也是頗有交際之心。倒後來,便連書呆子的二老爺安德經也在琢磨:
「那翰林院的誰誰誰,平日裡端的是又臭又硬,和我在學術之道上頗不對盤,如今怎麼也蹬上我安家門來了?若是此次藉機踩他一踩,看他還敢以後在我面前趾高氣昂否?」
惦記著銀子仕途也好,琢磨著公務交兌也罷,甚至是某些文人相輕地爭個名聲。
總之這人在世上,要交際的卻不僅僅是上司當權者,更多的卻是要和日常的各類人物交往。
可是這接觸的人多了,自然總會碰上那些不好交的,不擅交的,不喜交的!甚至是像廁所中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的。
平時熱臉上去沒準都貼冷屁股,今天這堆生冷派卻自己送上門來,幾位老爺卻是又心癢,又是好奇。這算是哪一齣啊?
「瞧你們一個個這點兒出息!」
安老太爺很是鄙夷地看了幾個兒子一眼,卻是對著幾個兒子訓斥道:
「為父的教你們多少次了,多少次了啊?來了這麼幾個和你們關聯有些要緊的官員賀客,就這麼百爪撓心一般地想要去拉人際走關係了?看看你們大哥!坐得踏實穩得住,這才叫咱們安家的樣子!」
其他三位老爺一聽,卻都是搖頭苦笑,今天長房算是得了老太爺的喜了,怎麼這說什麼都能說到誇長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