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夏大人得知,犬子與那左都御使安老大人家的嫡長孫女倒是頗為合契,文妃娘娘已經允了要替他二人指婚,皇上也是點了頭的……夏大人心中所思之事,不知下官可是能出上一把力否?」
夏尚書微微把眼一咪,又一次上下打量了沈從元沈雲衣父子一番,忽然有一種瞌睡撞到枕頭上的感覺。
這可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自己一直以來沒能拿下的那個都察院,那個安家,居然就有了他親家公自己送上了門來?
嗯……似乎還不能說完全就是親家公,只是這若真是皇上金口玉言都允了的,那這門親事還有跑?
這般心思下,夏守仁看對方的眼光自然也就不同了。
原本差著偌大檔次的地方知府和兵部尚書,此刻居然相談甚歡,似乎惺惺相惜之間,倒是大有知己相遇的架勢了。
對於這等官場上的往來沈雲衣並不陌生。
父親沈從元從小就帶他出去歷練見聞,後來中了榜眼,在京城之中亦是周旋應酬極多。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種恐慌和失落。
原本這宮中賜婚,自己能夠迎娶安清悠自然是心願得償,可是這看著父親和那夏尚書一人一臉的笑容,看著他們談起這場婚姻時候的語氣,自己竟然是感覺不到半分的愉悅之意!
「古人云:若是兩情相悅時……嘿嘿!兩情相悅?兩情相悅!如今這功名有了,榜眼也拿了!可是怎麼連自己的婚事,連自己所愛戀的人,都反而要被拿出來做成一番整治籌碼?
難道這十年寒窗的一番苦讀,難道這聖人之道的多年薰陶教化,為的就是今天這般情狀?
眼看這李府的後院之中朱袍紫帶,全是大梁最頂尖的文臣,全是大梁最為精英的讀書人。大家這般你盤算來我盤算去,最後為的又是什麼?」
沈雲衣迷茫了,可相較沈雲衣的一臉迷惘與惶然若失,某個經常喜歡呆在黑暗陰影裡的男子,這一刻卻要堅決得多,也強硬的多了!
「查!給老子查!文妃向陛下提起指婚之前,究竟見過什麼人,談過什麼話,這個與文妃見面之人出宮以後又去了哪裡,從那個地方又突然傳出來了什麼風言風語,老子統統要知道,若是漏了一星半點兒……諸位,究竟是滾出四方樓或是自己抹了脖子,選一個吧!」
蕭洛辰狠狠地把一套卷宗拍在了桌子上,下面的人卻無不噤若寒蟬。
他們這些跟著蕭洛辰辦差辦久了的人都知道,這位蕭洛辰蕭校尉平常喜歡自稱「某家」,或是「蕭某」,什麼時候從他嘴裡聽出了「老子」的自稱,那只有一個解釋:
——蕭大人這是真的生氣了,真的發脾氣了!這位爺年紀雖然不大,可若是在他生氣發脾氣的時候,那可同樣是要真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