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嬤嬤一邊說一邊偷瞧這安清悠的臉色,果見她似乎略有迷茫地道:
「劉家秀女?哪個劉家秀女?」
高嬤嬤連忙道:
「我的好姑娘唉,還有哪個劉家?六省經略總督劉波劉大人家的那位劉秀女啊!姑娘您見是不見?若是要見,小的這就去替您跑一趟。」
安清悠倒還是有些剛剛睡醒的樣子,口中卻道:
「哦……這個劉家,那自然是要見的了!我說高嬤嬤,那劉明珠給你塞了多少門包銀子?您這話可真夠對得住她了!」
高嬤嬤原本心中竊喜,只是聞得安清悠這句話,那端茶送水的手卻登時僵在了半空,臉上卻登時尷尬了起來。
倒見安清悠似是很隨意地伸個懶腰舒活了一下筋骨,這才笑著道:
「嬤嬤不用擔心,我說這話並不是怪罪於你,只是心裡要對那劉明珠有個數兒罷了!既要與她見面,有些事情瞭解一下才更有底,您那銀子是您該得的!」
高嬤嬤這才放下了心來,不過卻又有一些暗暗後悔,初選能拿第一的人又哪裡是那麼好相與的?這等槍花實在是不改耍!更兼那劉明珠賞銀子的時候可是大庭廣眾,見到的人著實不少,當下也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打埋伏,老老實實地躬身答道:
「回姑娘話,老奴一共收了八百兩,這可不是老奴索要,是那劉秀女硬塞給我的……」
「好啦好啦!我又不曾怪嬤嬤,倒不用這麼客氣!」
安清悠莞爾一笑,卻是對著高嬤嬤說道:
「嬤嬤還不快去請那劉秀女過來?說不定又有賞呢!」
高嬤嬤一溜小跑的去了,安清悠心裡卻是開始了算計,這還真是與劉家傳聞中與銀子開道的做派很相符啊!只是那劉明珠找自己做什麼?
雖然腳趾頭也能想明白,自己這初試的第一隻怕也有機緣巧合的成分在。可是安清悠心裡更加清楚得很,秀女房內固然自己已經成了焦點,大內甚至皇宮外面,只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在複試上已經成了眾矢之的,隨手就能賞一個侍候嬤嬤八百兩,那劉明珠看來對自己重視得很呢!
「不會是準備用銀子降服我吧?又不知道選秀這等事到底值多少銀子?」
有些自嘲的一笑,能夠把選秀看得如此不堪的,安清悠可算是大梁國近百年來諸多秀女中的頭一份了。
劉明珠果然還是來了,走起路來身上某些部位跟著一些輕顫,便是安清悠也覺得這位劉秀女當真是身材傲人。一雙眼睛未曾煙視居然已有三分媚態,可是卻居然還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道:
「久聞安家姐姐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人物,小妹來京不久,卻是沒來得及前去拜見。好在這選秀之事大家有緣,倒是終能得了這麼個促膝而談的機會,真是妹妹歡喜得緊呢!」
人長得柔弱,說話也是婉轉輕啼一般的好聽,竟然是一口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那行禮之時嫻熟自然,比之安清悠亦是相差彷彿的水準。
安清悠瞳孔一縮。多金而不驕縱,華麗而不浮躁,這種女子最是難對付。單純的有錢不可怕,能把富奢變成貴氣,那才是一等一的厲害!
「妹妹哪裡話來,什麼數一數二,姐姐也不過是平常女子罷了,哪裡當得起這般稱呼,倒是妹妹神仙一般的人兒真是我見猶憐,我若這能有您這麼一個妹妹,那才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安清悠還了一禮,自知這不過是剛剛見面之時的客套應酬。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似她們這等水平的人物,實在用不著過多的試探。
只是就連安清悠也沒想到的是,劉明珠身為六省經略總督劉家的嫡次歲女,竟也肯玩順杆爬這等手段。一聽安清悠如此說,竟也露出了一絲心有慼慼般的表情,驚喜萬分地道:
「真的?早在甫一進宮之時,小妹便對姐姐萬分心折。後來見姐姐初選得了第一,更是讓小妹仰慕不已。若是姐姐也看得起小妹,不若我便就此認了您做乾姐姐好不好?嘻嘻!有這樣一位乾姐姐罩著,這次在選秀裡算是有靠山了!
饒是以安清悠這等養氣鎮靜的功夫,聞言也不禁有點發懵。
這算什麼?那些仰慕佩服自己的話自然是聽聽就算不可信,可是進門沒講了兩句就要說要認自己做乾姐姐?還靠山?還自己罩著她?
她劉家這等家世背景,除了皇上還有誰罩得住?還用得著和自己弄什麼選秀期間搞出來的乾親不成!
安清悠不禁想起了另一個時空裡動不動就要和人燒黃紙做兄弟的韋爵爺。
眼睛一掃那劉明珠時,卻見那一雙很能勾人的眼睛裡竟漏出一絲競爭之色!心中忽然一動,難道……這才是真正在複試前鬥心理的手段?
好勝之心陡起。安清悠笑著言道:
「好啊!有這樣一位乾妹妹,我當然是高興得緊啊!好妹妹,再叫幾聲姐姐來聽聽?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