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宮中經驗豐富的嬤嬤們挨個檢查秀女們的車馬行李,確認沒有什麼違禁物品這才算是有了進入了宮裡頭道門的資格。
這些東西聽上去甚是繁瑣,不過大梁朝就算是夠寬鬆夠厚待秀女們的了。
要知中國古時的很多朝代,對於選秀的流程那才叫嚴苛繁複無比。
其中最麻煩的一個朝代,各類辦手續的結點竟能從宮門外一直排到城門外,皇帝陛下選一次秀大半個京城都要戒嚴,由於白天做這等事實在是擾民過甚,於是只能把選秀入宮的時刻放在三更半夜的晚上。
安清悠來到了北宮門前,卻見前面早已是佈滿了車駕,不少心裡沒底的家庭趕著半夜就把秀女送了過來,早到早踏實,以免夜長夢多。
正要向那空場的入口行去,忽見一襲車馬從身邊疾馳而過,竟是一抹之間便從安清悠的車駕旁邊強行超了過去,若非安家的車伕把式夠好,竟是險些驚亂了馬。
「什麼人啊,還來選秀呢,哪裡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呸!」
青兒當場便是斥責出聲,縱然是那輛馬車形態豪華尤在四房送來的這輛特製馬車之上,卻壓不住這小丫頭的騰騰火氣。
「青兒,算了!」
安清悠止住了青兒的咒罵,眼睛卻是放在了那輛剛剛從自己身邊掠過的豪華馬車上,這輛車好像是刻意地要體現自己的囂張一般,在車隊中左一超右一擠的,硬生生衝到了前面。
其間自然是惹到了不少人,有一家車馬躲避之時差點連車都翻了,裡面的秀女哭叫驚惶之聲已是清晰可聞。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安清悠這般沉得住氣,眼看這那豪華馬車如此霸道,眾人之中早已有人出口喝罵起來,可是等那馬車到了空場門口,車伕挑了下來,竟然是穿著八品禁軍的武服。
「恭送小姐入宮選秀,祝小姐馬到功成!」
那武官對旁人的目光看也不看,徑自下行禮請安畢了扭頭便走。
車中卻又跳下來一對丫鬟,伸手便將秀女名牒遞了過去,也是二話不說立即離開。
那負責點卯驗行的出入口驗牒太監只看了一眼,揮手便讓另一個太監過來接了車向裡行去,自始至終,車中的秀女卻是連個臉都沒露。
「兵部尚書夏守仁長女夏氏,年十七,入宮遞牒,備秀待檢——!」那驗牒太監尖聲尖氣的一聲高叫,登時便讓四處的竊竊私語之聲一下子降了下來。
以文人而行武事向來是大梁朝的傳統,而哪個文官當了兵部尚書,那就不僅是簡在聖心的問題了,文武雙全的人物那是治國之才,十有八九是要入閣的!
更何況兵部尚書夏守仁乃是當朝首輔李大學士的大弟子,今年只有四十一歲,卻已在兵部尚書的位子上待了四年。
如今雖然朝中將有大動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可是夏尚書的入閣呼聲卻絲毫不減,更有人說他便是下一任首輔的頭號熱門。
如此人物家裡的女兒,又有誰不開眼去觸他的眉頭?
很多時候人性本就如此,那些原本喝罵憤怒的人在主家的教訓下紛紛閉上了嘴,不過是衝撞了一下而已嘛,表現一下淡嫻才是有好家世應有的氣量不是?
更有人心慌的四處亂望,剛才喝罵的聲音好像是響了一點,這裡人多口雜的,不會傳到夏家耳朵裡吧?
「這是……立威麼?」
安清悠微微皺眉,選秀場向來便如戰場,各家各府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自有手段。
只是沒想到這一屆的選秀還沒正式開始,火藥味兒就已經這麼濃了,看來想走先聲奪人路線的人物可止自己一個啊。
倒是青兒這丫頭跟著安清悠歷練的最久,此刻罵歸罵,倒是也看出來點苗頭,轉過臉來憂色重重地道:
「小姐,這夏尚書家的女兒如此強勢,您這次……」
「沒什麼這次那次的,選秀比的可不是誰先進了宮門!那些最厲害的人只怕還在後頭呢!」
安清悠直接打斷了青兒的話,此刻真到了現場,她反而愈發鎮靜,直接往後面的錦團上一靠,閉目養神了起來。
馬車就這麼慢悠悠地夾在隊伍裡向前行去,等到了空場入口遞上了名牒,車伕和青兒等人自然就此回府。這驗牒的太監可沒剛剛對待夏尚書家時那般客氣,磨磨蹭蹭地反覆看了半天名牒,又挑起車簾子來看了一眼安清悠,這才尖著嗓子高聲叫道:
「監察院左都御史安翰池嫡長孫女安氏,年十七,入宮遞牒,備秀待檢——!」